主事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茶庄门两侧种的是竹子,还摆著几个蓄水大缸,那人就在竹林和大缸中间。
“嘿?干嘛呢?”他故意粗著嗓子喊了一句。
对方没有回话,他又走了几步,这才看清,好嘛!竟是俩脏兮兮的要饭的。
他眉头皱的更紧,在镜湖旁,你只要想,总能找到一个活路,手织点小玩意或者帮人家商会啥的当个力工抬个东西什么的,就能吃饱饭,甚至能攒下钱。
这地方不缺路子,所以这里的乞丐就纯粹是专门做这行的。
他打量了一下对方,这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蜷著身子躺在竹子落叶堆成的鬆土上睡觉,女的抱著膝盖靠著水缸坐在那,额头上有个伤口,血已经结了痂,她两眼空空的发呆,看起来像个什么小动物。
不过女孩子虽然头脸脏兮兮的,但多少能看出不是流浪了一辈子的人,手指啊,神色啊,都有些轻灵。
“別在这呆著。”他伸手扔了两个铜板,便打算继续走。
叮铃两声,铜板著地,它们在地上滚了一段,来到女孩身前,然后转著圈倒下,並在地上嗡嗡的颤动了一会儿。
女孩看著它们俩,微微偏头,神色还是呆呆的。
“脑子有问题?”主事暗骂不好,自己好好的多看这一眼乾嘛?不过也是,看这女娃的手和这样子就和平常乞丐不一样,该是出了什么变故的。
他又嘆了口气,掏出身上全部的铜板,加起来十五枚半,弯腰放在了女孩身前。
“小女娃,用这钱去找个郎中,给额头啊,整点药,不然以后留疤了。”他比比划划的说道。
但那女娃还是呆呆地,搞得他也觉得自己有点愚蠢,於是乾脆走了两步绕过女孩伸脚踢了踢那个男乞丐。
“嘿!起来!”
那男的被踹醒,有些迷茫,他支起身子看了看四周,最后看向茶庄主事,隨即“哇!”的一声大叫,整个人抱著头趴下,嘴里喃喃道。
“告诉她!要告诉她!!”
主事被他嚇的差点背过气去,此时捋著胸口,骂道:“怎么也是个疯子!?”
他气恼地回头看了看女娃,又看了看男娃,好傢伙,一个呆子一个疯子,怪不得俩人凑在一起。
他也不想管了,一甩袖子道:“拿钱拿好!你们二位自便吧!”
说罢蹭蹭走回了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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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湖的日落,红的像是火海,但葵的双眼静的像是夜空,杜有才的痛苦与囈语点滴都无法沾染到她的身上。
当太阳最后的圆角被山峦遮住,天空的幕布落下,一盏盏灯火围绕著镜湖亮起,街道上的人声反而更加嘈杂,不过已经没人能注意到在水缸与竹林的阴暗角落里痴痴傻傻的人了。
直到茶庄的大门打开,主事打著灯走了出来,他装模做样的看了看街道,隨后才不情不愿地走到近处,开口道。
“装傻也好,装疯也罢,最近买卖好做,不差你俩这两口,你们俩以后就给我看茶园,管吃管住,没工钱,若是哪天茶叶买卖不好做了,老爷我送你们出去,也別怨!听的懂不?”
他把灯伸到葵的身前,葵的视线便被那明亮的灯引了过去。
“算了,也听不懂!”他骂了一句,伸手一把提起还在囈语的杜有才,然后用灯引著葵走向茶庄。
茶庄大门闭合,如同一件事告了段落。
。。。
“为师这些年甚少管你,因为你本事足够,想法也多,更重要的是我不知也不想知道你的秘密,因为我收你为徒,只是想看看天道缺漏究竟有多大。”
老人走在街道上,身旁形形色色的路人匆匆而过,却不曾与他有任何交集,唐真跟在身后感受著这股玄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