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邱清泉大步走进作战厅,刘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衣角都带起了一阵风。
他一把拉住邱清泉的手掌,手指攥得很紧,像是怕对方跑掉一样。
然后,他把邱清泉拽到那张铺满了地图的长桌前面。
桌上的煤油灯跳动著昏黄的光,照著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蓝標记。
刘峙指著地图,声音里带著一种急切,也带著一种恳求。
“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可一定要完成任务呀。”
他说这话的时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邱清泉站在那里,身形笔挺,肩章上的將星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刘峙攥著自己手掌的那只手,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地图上,从那片被红色箭头包围的区域扫过。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邱清泉就知道,这任务恐怕不简单。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在邢台和邯郸之间的那片区域停留了几秒。
他看了看地图,就知道了刘峙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然后,邱清泉伸出手,指著地图上邢台所在的位置,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总座的意思,应该是让我去支援邢台方向的国军部队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刘峙的脸上,像是在等待一个確认。
在一旁的刘峙连忙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些。
“没错,就是如此。”
“现在也只有你的部队才能完成这个任务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无奈,也带著一种对邱清泉的倚重。
“其他的部队,在前线的支援任务恐怕是很难完成。”
“也没有办法撕开敌人在这个方向的防线。”
刘峙说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在旁边的郭汝瑰,一直安静地站在地图的另一侧,目光在地图和邱清泉之间来回移动。
此时,他也適时地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种诚恳的附和。
“是啊,恐怕也只有你的装甲部队才能完成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那些被红色箭头切断的铁路线上划了一下。
“否则的话,让那些步兵部队前去支援,最终的结果是怎样的,我想邱军长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吧?”
郭汝瑰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很真诚,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但他心里清楚,他这样说,只是在给邱清泉戴高帽,好让他心甘情愿地往坑里跳。
邱清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冷冷地盯著地图,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做一场复杂的权衡。
他沉默了半晌,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作战厅里的几个人都不再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邱清泉的脸上。
终於,他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冷静的条理。
“让我的部队过去支援,也可以。”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从郑州到邢台的行军路线,手指划过黄河,划过安阳。
“但是,只有我们的装甲部队肯定是不够的。”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了地图上邯郸的位置,在那里画了一个圈。
“要把孙元良的部队也喊上。”
他的语气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同时,再给我抽调至少一个整编师的兵力,保护侧翼。”
“只有这样的话,才有一定的把握將邢台方向的部队解救出来。”
邱清泉说完,收回了手,双臂抱在胸前,目光直视著刘峙。
事实上,邱清泉根本瞧不上刘峙。
他觉得这个人除了会听委座的话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真才实学可言。
一將无能,累死三军,这句话用在刘峙身上再合適不过了。
把他扔到郑州绥靖公署当主任的位置,邱清泉是极为不服气的。
他觉得自己比刘峙强得多,无论是打仗的本事还是带兵的经验。
只不过,在这种关键时刻,刘峙能够想到他,並且倚仗他,还是让邱清泉本人的虚荣心得到了些许的满足。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眼角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所以,他自然是要趁著这个时候提出一些条件的。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心里的小帐本翻得飞快。
到时候,自己手里指挥著六个装甲旅,再加上大批步兵部队,便是整个郑州绥靖公署辖区內最强硬的实力派。
六个装甲旅,几百辆坦克,谁还敢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听到这句话之后,刘峙便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感恩戴德。
“好好好,这都不是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地图上拍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的承诺盖章。
“我再额外给你抽调一个炮兵旅过去。”
刘峙的声音很大,生怕邱清泉反悔似的。
邱清泉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他在想,这个猪头將军还真是病急乱投医,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也不问问炮兵旅从哪里调,也不问问路上有没有足够的油料和弹药。
只要能把部队派出去,什么都好说。
当然,除了自己的小算盘之外,邱清泉也並不打算放弃邢台方向的国军。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地图上,落在那些被包围的蓝色標记上。
毕竟,这里可是有三个整编师的兵力,將近六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