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就已经有两个整编师被龙文成的部队直接吃掉了,四万多人的精锐,说没就没了。
如果再被吃掉三个整编师,那他们在黄河北岸基本上就不用再打下去了。
所有的本钱都会赔光,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邱清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瞳孔里映著地图上那片被红色包围的区域。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盘算。
支援邢台,不单单是为了救那些被困的部队,也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能把这一仗打贏,那他在军中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
到时候,谁还敢叫他“邱疯子”?那叫“常胜將军”。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郑州城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了起来。
远处的黄河方向,隱约可以听到水流的声响,沉闷而悠长。
刘峙站在地图前,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了一种短暂的安心。
郭汝瑰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目光在地图和邱清泉之间来回移动,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知道,邱清泉这一去,恐怕也討不到什么便宜。
龙文成的独立野战军,不是那么好惹的。
这一次,郭汝瑰甚至不需要再向延安方面通报太多的情况。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支部队一旦被扔进战场,那基本就是在送人头。
那些装甲兵们还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对的是什么,但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郭汝瑰站在作战厅的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目光平静地看著地图上那些即將移动的蓝色箭头。
作为一个长期潜伏的地下工作者,他非常清楚什么时候应该自己发挥作用,什么时候自己应该选择潜藏。
有时候,他甚至需要提供一些有利於国军的建议,哪怕这些建议国军不会採用。
只有这样,才能让身边的人觉得他是真心在为党国效力,而不是一个只会唱反调的书生。
他的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和邱清泉热烈討论的刘峙,心里轻轻嘆了一口气。
这两条大鱼,马上就要往网里钻了。
与此同时,龙文成在石家庄的指挥部中,邱清泉的部队刚一调动,他这边就已经得到了情况。
毕竟,这么大规模的装甲部队调动,是很难瞒过人的眼睛的。
几百辆坦克和装甲车同时发动,铁路平板车上一列一列地装载,那动静可不是小打小闹。
尤其是龙文成还特地向郑州地区派遣了大量的侦察人员,那些人化装成商人、农民、小贩,散布在各个交通要道和铁路沿线。
他们可以隨时通报这个方向国军的动向,哪支部队上了火车,往哪个方向开,大概有多少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在龙文成的指挥部中,他手里捏著郑州方向刚刚发来的电报,电报纸还带著电台的余温。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到了墙上那张巨大的华北地区作战地图上。
他对一旁的池元光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见怪不怪的从容。
“郑州绥靖公署那边的动作也是很快的嘛。”
“知道步兵部队没有办法突破我们装甲部队的防线,所以直接派遣了邱清泉的装甲部队来支援。”
龙文成说完,用手指在地图上邱清泉部队可能行进的路线上轻轻划了一道弧线。
池元光听完之后便抬起头来,从桌上拿起一包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划了一根火柴,橘红色的火苗在指间跳动了一下,將香菸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走到地图前面,烟雾从他的鼻腔里慢慢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散开。
“这一次派遣过来的,恐怕不只是邱清泉的装甲部队吧?”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地图上邯郸的位置点了一下。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孙元良剩下的那两个装甲旅,在逃窜之后就在邯郸地区休整。”
“我想,这一次邱清泉肯定会把孙元良这两个装甲旅也一併拉上。”
池元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里带著一种篤定,那是对战场態势和对手心理的准確把握。
他的判断是没有错的。
此时,龙文成也开口说道,声音里带著一种讚赏,也带著一种冷静。
“根据我们获取的情报,孙元良的两个装甲旅还真的有所动作。”
“只不过,还没有向邢台方向进发,有可能是在等待邱清泉的部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邯郸和邢台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像是在丈量两支装甲部队会合的时间。
池元光哈哈一笑,笑声在指挥部里迴荡了一下,震得墙上那些標註著红蓝箭头的图纸微微颤动。
他转过身,对著龙文成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么说的话,这一次来的可是两条大鱼啊。”
“咱们如果把握住机会的话,有没有可能將他们直接消灭掉呢?”
池元光的眼睛亮亮的,那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
但是,龙文成却直接摇摇头,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他开口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实事求是的清醒,没有半点夸大和幻想。
“应该是不可能的。”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强调什么。
“邱清泉和孙元良这两个人,如果不是傻子的话,应该就会选择在时机不对的时候直接逃跑。”
“他们毕竟是装甲部队,和步兵部队不一样。”
“这样跑起来,想要追上还真不容易。”
龙文成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开阔的华北平原上。
那一望无际的田野,没有山岭遮挡,没有河流阻隔,正是坦克发挥最大速度的好地方。
池元光听了,也点了点头,脸上的兴奋收起来了一些,换成了一种冷静的分析。
“想要全歼敌军的装甲部队,確实是有些困难的。”
“尤其是在这种平原地带,那就更困难了。”
他吸了一口烟,菸头的火光在暗处明灭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说完之后,他就伸出夹著香菸的那只手,指了指邢台方向国军部队所在的区域。
菸灰从菸头上飘落下来,落在地图上,落在那些蓝色標记的旁边。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要吃掉这三个整编师才是。”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