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都是谜团。
车子驶过一盏路灯,昏黄的光从车窗掠过,照亮青泽半张脸,又迅速暗下去。那张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看不出任何东西。
琴酒盯著前方的路。
他不喜欢谜团。
车子停在住处门口。
引擎熄灭,车灯暗下去,四周重新被夜色吞没。
青泽推开车门走下来,在冷风中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仰头看著灰濛濛的夜空,呼出一口白气。
琴酒跟著他下车。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沉。
他面无表情地跟著青泽走进屋,靴子落在乾净的地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泥印。
他目光扫过整个客厅,客厅布置挺温馨,花瓶里插著一捧鲜花,墙上有一些装饰画,很有生活气息。
——科尼亚克真的住在这里。
琴酒径直走向沙发坐下,背靠著沙发垫,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己家。
但那双眼睛没有放鬆。
它盯著青泽,盯著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表情变化。
肌肉微微绷著,像一张拉满的弓。
“说吧,你所谓的真相。”
琴酒平静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平静。
青泽歪了歪头。
“这么急?”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著点调侃,“来我家做客,不喝点什么?光坐著显得我很没有待客之道……”
“……你有那种东西吗?”
青泽笑了。
“我以为在这种时候,我们能坐下来喝一杯的。”
这么多年,也算亦师亦友。
虽然同时也亦仇亦寇。
但不否认,琴酒在科尼亚克的杀手生涯里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他將他的善良和坚守一寸寸打碎,教会他在这个组织活下去,也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冷酷与残忍。
但同时,在濒死的关头,也是他,將他带回了基地,让他得以存活了下来。
“跟你喝酒通常没有好事。”
青泽又笑了一声,走向厨房。
没一会儿,他手里拎著一瓶酒,和两只玻璃杯。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拧开瓶盖。深琥珀色的液体倒入杯中,发出细小的水声。
琴酒的目光落在那瓶酒上。
酒標上的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白兰地?”
“嗯哼。”
青泽在他侧方坐下,隨便拿了一杯,轻轻晃了晃,酒液贴著杯壁缓缓旋转。
他抿了一口。然后抬起眼,隔著杯沿看向琴酒。
“出厂八年的白兰地,尝尝。”
琴酒眯起眼睛,端起了酒。
他倒不怕科尼亚克下毒。
要杀他,科尼亚克完全不需要用下毒这种方式。
酒液入喉,他眉头皱紧。
“这是白兰地?”
分明是各种酒毫无章法的兑在了一起,只有混乱与烈酒的烧灼感。
青泽拿起那瓶酒,在灯光下晃了晃。深色的酒液在玻璃瓶里轻轻晃动,像某种正在发酵的东西。
“准確来说,是加了金酒、朗姆、苦艾酒……的白兰地。”
他抬起眼,看向琴酒,嘴角那点翘起的弧度更深了。
“但白兰地的占比最多,所以,这瓶酒,还是叫白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