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城墙根脚的大火还没有完全熄灭,但,敌军的攻势依旧凶猛,丝毫没有减弱。
狼牙拍已经放下去五次,敌军的云梯也被砸断了大半,但,这些胡羯人依旧悍不畏死地衝上来,踩著同袍的尸首继续攀登。
此前靠近的几架攻城车已经被烧毁,冒著滚滚黑烟,但,后方的攻城车再次被推了上来,车轮碾过焦黑的尸体,吱呀作响。
最主要的是,那架巨大的撞门车,已经来到距离城门不足五十步的位置,这已经是非常危险的距离了。
张嶷岳已经下令,將大量的滚石檑木推到城门之外,阻拦撞门车继续前进。
这样一来,敌军势必会派人前来清理障碍,他们便继续用滚石檑木和弓箭进行压制。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並不能一劳永逸。
“我现在严重怀疑,拓跋琨不仅仅是让最先那五千军奴来当炮灰,这一万南征军同样是炮灰!”张嶷岳面色凝重地说道。
听张嶷岳这么一说,陈戈也神色一凝,问道:“將军的意思是,对方准备先用那五千军奴和这一万南征军,將咱们耗得筋疲力尽?到时候,三千金甲卫再衝上来,一锤定音?”
张嶷岳点头道:“大概率是这样了!”
“如果对方真抱著这样的心態,一万南征军不计生死地攻城,咱们就算占据地利之势,也未必能守得住。”
张嶷岳顿了顿,將目光投向城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继续说道:“就算勉强守住了,到时候三千金甲卫再压上来,我方早已没有一战之力了!”
“將军,要不你去歇会吧,我先盯一会!”陈戈提议道。
“我没事,你刚从关外回来,身上还带著伤,赶紧去休整!”张嶷岳摇头道。
陈戈正要坚持,便听到张嶷岳说道:“真正的苦战还在后面,你先去养养神,攒些力气!”
“好!”
陈戈也不做作,转身走下了城墙。
后半夜,敌人的进攻始终持续不断,当百余架云梯全部被狼牙拍砸断之后,攻城车也陆续来到了城墙跟前。
“火油!”
张嶷岳身边,一名亲兵队长大声传令。
此时,张嶷岳的嗓子已经彻底嘶哑,连说话都吃力,只能让人代为传令。
又是一通火油攻击,將靠近的几架攻城车点燃,车上的士兵被烧得惨叫连连,很多人被火焰包裹,直接从车上跳了下去,摔得火星四溅。
见这边暂时稳住了局势,张嶷岳快速来到城门方向,好在,用滚石檑木暂时挡住了撞门车的前进,但这对於滚石檑木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眼下,虽然断掉了敌军的水源,但此举未必就真能让拓跋琨退兵,毕竟,现在胡羯一方减员过半,对於粮草和水等物资的需求大大降低。
眼下他们完全可以依靠自身携带的清水,来发起一场最后的进攻。
城外,拓跋琨站在那架攻城车上,一直不曾离开片刻。
就在此时,金甲卫的一名千夫长慌忙爬了上来,“將军,大事不妙了!”
“嗯?”拓跋琨眉毛一挑,问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