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一楼是大厅,门口摆著两盆修剪过的绿植,里面有淡淡的茶香。
大厅中央做了一个假山流水,水从石头缝里往下落,落进浅池里,声音被周围说话声和茶具碰撞声盖住一半。
后面是一道很宽的客人楼梯,木扶手擦得发亮,楼梯口两边各站著一个服务员。
他们刚进门,一个穿白衬衫、黑裤子的服务员迎了上来。
“几位?”
周海山正要开口,花鸡已经说道:“约了人,占巴。”
周海山不认识这个服务员。
阿財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停。
只有花鸡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是方青。
方青胸前別著茶楼的工牌,手里拿著一本点单夹,头压得很低,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他穿成这样,放在大厅里並不显眼,像茶楼里最普通的一个服务员。
可花鸡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楼里该看的地方,方青已经看过。
两人对视了一下。
花鸡没有问他怎么进来的,方青也没有多说一句,只微微侧身:“请跟我来。”
周海山跟在后面,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只能把脚步放慢半拍。
花鸡走得很自然,阿財跟在另一侧,目光从大厅里扫过,很快又收回来。
一楼有几桌客人,靠窗那桌坐著两个本地男人,桌上放著茶壶和烟盒。
假山旁边有一家三口,孩子趴在池边看水。
楼梯下面有一条通往后面的窄通道,门半掩著,里面偶尔有人端著托盘出来。
这些都是茶楼每天都有的画面。
周海山却觉得每个人都可能在看他们。
到了二楼,声音一下低了许多。
走廊铺著地毯,墙上掛著几幅山水画,包厢门一间挨一间。
方青把他们带到靠里的一间门口,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
周海山看著那扇门,手心开始出汗。
花鸡没有马上推门。
他站在门前,先看了一眼方青,又看了一眼阿財,这才抬手敲门。
里面很快有人应了一声。
门开了半边,周海山只看见包厢里亮著灯,茶桌旁似乎坐著人。
他没有看清脸,也不想看清。
这个时候,知道得越多,后面越麻烦。
“我在外面等吧。”周海山低声说。
花鸡没管他,直接走了进去。
阿財跟著进门。
门在周海山面前合上,声音不重,却让他后背一阵发冷。
方青已经转身往楼梯方向走,走廊里只剩下周海山一个人站在门外。
旁边另一间包厢里传来笑声,有人用高棉语说话,茶杯碰在桌面上,声音很脆。
周海山靠墙站著,眼睛盯著地毯边缘有些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