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透明火焰燃起的瞬间。
极其惨烈的物理反噬,直接作用在了热芭的身上。
她那头原本如瀑布般乌黑亮丽的长髮,从髮根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褪去顏色。
黑髮变灰,灰发变白。
仅仅两秒钟。
满头青丝,尽数化作如雪般的苍白。
她原本白皙紧致的皮肤,瞬间失去了光泽。眼角的细纹不受控制地蔓延。殷红的鲜血从她的嘴角、鼻腔、甚至眼角溢出,滴落在透明的火焰中。
但她的双手,犹如铁铸一般,死死地按在胡八一的胸口,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给我……回去!”
热芭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一个八十岁的老嫗,但语气中的决绝,却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坚硬。
在透明火焰的包裹下。
奇蹟,或者说神跡,违背了所有的物理与生化常识,在胡八一的身上发生了。
那道已经穿透了他胸膛、抹除了他灵魂的死灰色波纹,竟然在透明火焰的逼迫下,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后倒退。
涣散的瞳孔开始重新聚焦。
灰败的脸色逐渐恢復了血色。
被死神强行切断的灵魂轴线,在时间回溯的霸道干预下,被硬生生地重新拼接在了一起。
“咚。”
一声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心跳声,从胡八一的胸腔里传出。
紧接著。
“咳咳咳!”
胡八一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剧烈地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呕吐出一团死灰色的浊气。他像是一个溺水到极点、刚刚被拖上岸的人,贪婪地將空气吸入肺腑。
活了。
被死神法则收割的生命,被硬生生地从时间的长河里拽了回来。
隨著胡八一的甦醒,地面上那即將熄灭的血色八卦阵,瞬间光芒大盛!
那压制著九神容器的百分之三十的枷锁,不仅重新锁死,甚至因为胡八一死而復生后那股更加暴烈的气场,將压制力进一步巩固。
“怎么可能!”
九神容器爆发出不可置信的怒吼。它刚刚匯聚在骨刃上的雷霆,在阵法的重新压制下,再次极其屈辱地溃散。
它死死盯著阵眼上那个满头白髮的女人。时间回溯,那是连时间主神都无法轻易施展的禁忌法则,一个区区凡人躯壳的血脉继承者,凭什么能够做到?!
热芭没有理会九神容器的咆哮。
她缓缓地收回了按在胡八一胸口的双手。
她闭著眼睛。
体內的寿命已经被彻底抽乾。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化作一捧飞灰。
但是。
天凤血脉的本质,本就是“向死而生”。
在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触及了绝对死亡的底线之后。那股用来施展时间回溯的透明火焰,並没有熄灭。
它反而在热芭那具几乎已经枯死的躯壳深处,找到了最完美的燃料——死气。
置之死地而后生。
“嗡——!!!!”
一声穿透九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越、都要狂暴的凤鸣,在地下神殿中轰然炸响。
热芭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不再有黑白分明的瞳孔。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极其纯粹、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烈焰。
原本属於她的九色神火,在经歷了生命轴线的燃烧与时间法则的洗礼后,彻底捨弃了那些驳杂的属性,完成了最终极的进化。
凤凰涅槃。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高温,以热芭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地面的黑晶在瞬间被融化成液態。周围空气中的氧气被瞬间抽乾。
热芭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那一头雪白的如瀑长发,在脑后的狂风中肆意飞舞。
她的身体表面,不再覆盖任何顏色的火焰,只有一层近乎透明、却扭曲了周围所有空间法则的金色涟漪。
战力飆升。
这不再是辅助级別的能量场。
这是真正意义上、足以与九神容器正面对抗的、远古天凤的终极战斗形態。
热芭没有去看惊呆了的胖子,也没有看刚缓过神来的胡八一。
她转过身。
那双燃烧著金色烈焰的眸子,锁定了巨坑另一端的九神容器。
她脚下的液態黑晶瞬间蒸发。
“沈爷。”
热芭的声音不再嘶哑。那是一种极其空灵、透著绝对杀伐之意的金属质感。
她没有拔出任何武器。因为她自己,现在就是这方天地间最恐怖的武器。
“你去斩门。”
热芭右臂一挥,一道长达数十丈的金色火墙,直接在沈裕和九神容器之间轰然升起,彻底切断了怪物的视线和攻击路线。
“它,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