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手中的霸王枪,自下而上,闪电般地撩起!
“唰!”
枪尖划破空气,带起一声轻响。
赵明哲只觉得手腕一凉,隨即一股剧痛传来。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握刀的右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
“噹啷!”
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长刀,那把陪伴他多年的宝刀,掉落在地。
李万年没有停手,他顺势一记肘击,狠狠地撞在了赵明哲的胸口。
“砰!”
赵明哲如遭重击,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比孟令飞得更远,摔得更重。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洒在地上。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败了!
即使是展现出这般悍勇的燕王,也败了!
李万年提著刀,缓缓走向倒地不起的赵明哲。
他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亲王,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躺在地上,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现在,你还觉得你很强吗?”
李万年平静的声音,迴荡在寂静的战场上。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赵明哲的心上。
他躺在地上,胸口剧痛,右手腕上的伤口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向他走来的李万年。
眼神中充满了屈辱、愤怒,以及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自己竟然……败得如此轻易?
他引以为傲的武勇,他苦练多年的刀法,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表现得如此无力。
“不……不可能……”
他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胸口的重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剧痛,根本使不上力气。
“王爷!”
那几十名仅存的亲卫,看到主帅落败,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们发出一声悲壮的怒吼,举起手中的兵器,不顾一切地朝著李万年冲了过来,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保护侯爷!”
“拦住他们!”
不用李万年下令,李二牛和王青山已经同时动了。
“找死!”
李二牛一声爆喝,如同猛虎下山,直接迎上了那群亲卫。
他手中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劈砍,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那些亲卫虽然悍不畏死,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一个照面,就有数名亲卫被李二牛连人带甲劈翻在地。
另一边,王青山没有衝锋,他只是冷静地站在原地,拉开了手中的长弓。
“嗡——”
弓弦震颤。
一支羽箭,如流星赶月,精准地射向一名正要从侧面包抄李万年的亲卫队长。
“噗嗤!”
箭矢洞穿了那名队长的咽喉,他脸上的凶悍,瞬间凝固,身体晃了晃,重重倒地。
王青山开弓的速度极快,每一箭射出,都必然有一名亲卫应声倒下。
他的箭,总能找到敌人防御最薄弱的环节,一击致命。
在李二牛和王青山这两个顶级战將的联手绞杀下,那几十名亲卫,连一朵浪都没有翻起,很快就被屠戮殆尽。
血,染红了赵明哲身边的土地。
他看著自己最后的忠诚卫士,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眼中那疯狂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灰败和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李万年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神情依旧淡漠。
“赵明哲,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赵明哲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李万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突然,他笑了。
笑得癲狂,笑得悽厉。
“哈哈……哈哈哈哈……”
“李万年!你贏了!你这个泥腿子,竟然真的贏了!”
他笑著笑著,眼泪却流了出来。
“我赵明哲,天潢贵胄,生而为王!”
“自幼享受到的习武资源都是一等一的好,却没想到,最后竟然会败在你这种人的手里!”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嘶吼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李万年静静地看著他发泄,没有打断。
他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崩溃了。
许久,赵明哲的笑声和嘶吼声,渐渐停了下来。
他喘著粗气,看著李万年,眼中闪过一丝带著疯癲感的平静。
“李万年,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他问道,声音沙哑。
“我会把你押送回京,交由朝廷处置。”李万年平静地回答。
“交由朝廷?”赵明哲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李万年,你就这么甘心为那对母子效命?”
李万年看著他,没有说话。
赵明哲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北营士兵和他的士兵,都怔怔地看著他。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可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愿就此认输。
“你以为你为他们立下如此汗马功劳,他们就会对你推心置腹?”
赵明哲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蛊惑人的力量,
“你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把刀!一把趁手的刀!等到你这把刀磨钝了,或者再也用不著了,你以为他们会让你安享晚年?”
他咳了几声,口中又涌出一股鲜血,但他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那对母子,连自己的亲叔叔都能下毒手。”
“你一个外人,一个边疆武夫,你以为他们会真心信任你?”
赵明哲的眼神变得锐利,死死地盯著李万年:
“李万年,你我皆是人中龙凤,岂能屈居人下?”
“你若是有意,本王助你一臂之力!你我联手,这天下,唾手可得!”
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他自以为能打动李万年的利益,来爭取生机。
李万年静静地听著,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穿越而来,见惯了世间百態,对於这些权力斗爭,他早已看淡。
他心里想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帝王霸业,而是让这乱世中的百姓,能活下去,活得好一点。
“说完了?”李万年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赵明哲看著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隨之破灭。
他从李万年的眼中,没有看到丝毫的动摇,只有一片深沉的,让他看不透的平静。
“你……”赵明哲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所有的言语,都变得苍白无力。
李万年提著枪,走到赵明哲身旁,长枪垂下,枪尖抵在泥土里。
“说完了,那就押送回京吧。”
赵明哲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他知道,李万年这话,已经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押送回京,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將成为阶下囚,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为那个被他鄙夷的皇帝和太后手中,隨意揉捏的玩物。
他堂堂燕王,大晏亲王,如何能受此奇耻大辱?
他挣扎著,想要再说什么,可胸口和手腕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他看著李万年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
他输了。
输得彻底。
赵明哲的目光,突然落在身旁不远处,一把被遗弃的染血长刀上。
那长刀,是刚刚在混战中,一名燕王军亲卫倒下时所掉落的。
李万年注意到他的视线,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赵明哲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用左手撑地,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把长刀扑了过去!
他动作突然,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王爷!”几名亲兵发出惊呼,想要上前阻拦。
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明哲一把抓住刀柄,猛地將长刀抄起。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看任何一人,只是將刀锋,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嘶吼一声,眼中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疯狂。
“不要!”
一名受伤的亲兵大喊一声,下意识地想要衝过去。
可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赵明哲手中的长刀,已经狠狠地,朝著自己的脖子抹去!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他脖颈处狂涌而出。
他身体僵硬地颤抖了几下,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解脱。
赵明哲的身躯,最终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他手中的长刀,也隨之坠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二牛嘴巴张得老大,手中的大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没想到,这燕王竟然这么刚烈,说死就死,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王青山也愣在原地,手中的长弓紧握。
他见过无数死人,但亲眼看著一个王爷在自己面前自尽,这还是头一遭。
李万年看著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眼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
对某些人来说,死亡,或许是他们能选择的,最好的结局。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士兵说道:“把人收敛好。”
身后的北营士兵抱拳应道:“是!”
“將士们!”李万年没有再理会地上的尸体,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战场。
“燕王赵明哲已死,尔等皆为大晏子民!”
“我李万年,绝不滥杀无辜!”
“凡是放下武器,愿归顺者,皆可活命!我北营军,管饭!”
他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安定了所有燕王军士兵那惶恐不安的心。
那些跪在地上的燕王军士兵,纷纷抬起头,他们看著李万年那高大的身影,看著他那不带一丝感情,却又充满力量的眼神。
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感受。
恐惧、迷茫、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所有人都朝著李万年所在的方向,重重地磕下了头。
“谢侯爷不杀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投降声,响彻整个战场。
李二牛看著这乌压压跪倒一片的近七万大军,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李万年。
“头儿,你可真厉害。”他由衷地讚嘆道,“这燕王,死得不冤。”
李万年却是摇了摇头,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
这燕王,死的还挺冤的,要不是粮草供应不上,以至於军心士气一个没有,也不至於输的这么窝囊。
只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一步错,步步错。
说到底,虽然沾了个燕王的名头,也有跟朱棣的类似的经歷,但他到底不是朱棣,也没有那样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