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把周全的信烧乾净,重新铺开写给章磊的那封信,在末尾添了一行字,那三人的关押地址。
写完了,又看了一遍,確认无误,才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
字跡干了。信封好了。
她捏著那封信,坐在桌案前没有动。
今日一定要送出去。
可沈容与今日在家,就在外院书房。
她无法像上次一样,自己偷偷溜出去,风险太高。
若是让飞霜流云去送,沈容与肯定也会知道。
她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叫了小桃进来。
小桃推门进来的时候,见谢悠然面色比平时郑重,脚步就放轻了。
她走到跟前,垂手站著,等吩咐。
“小桃,”谢悠然把信放在桌上,压低了声音,“这封信,你替我送出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小桃看了一眼那封信,点了点头。
“先去槐树巷那个小院子,然后换上男装乔装一番。”那里自从虞禾出嫁后,房契又回到了她手里,平日里小桃偶尔带著秋水和海棠过去打扫一番。
“到了地方以后找一个小乞丐,把这封信送到章磊手上。不要自己露面,不要让人认出来。能做到吗?”
小桃点头,声音不大,却很稳:“能做到。小姐放心。”
谢悠然看著她的眼睛,片刻后,把那封信递了过去。
天终於黑透了。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门帘掀开,小桃进来,额上有汗,鬢髮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衣裳换过了,不是出门时穿的那件。
她先进来看了谢悠然一眼,然后走到门口,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才把门帘放下。
“小姐,”小桃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信出去了。”
谢悠然的心落下来一半。
“章公子不在家,”小桃擦了擦额上的汗,语气里带著几分庆幸。
“奴婢在那边等了快一个时辰,一直等到了天色將黑,他才回来。那小乞丐把信交到他手上,奴婢亲眼看著他拆开看了,才走的。”
“有没有人跟著你?”谢悠然问。
小桃摇了摇头:“奴婢绕了好几圈,换了两次衣裳,从槐树巷出来先走的大路,又拐进小巷子里等了半盏茶的功夫,確认没有人跟著,才从小门进来的。”
谢悠然听得很仔细,每一条都问了一遍,確认没有留下尾巴,才彻底放了心。
她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后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她的声音有些哑。
而此时城南的一间小院子里,章磊坐在桌前,盯著面前那张纸。
烛火跳了两下,纸上的字跡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他认出来这笔跡,和第一次给他送信的那封如出一辙。
还是那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捏著信纸的边缘,没有鬆开。
他以前怀疑过,写信送信的人是谢悠然。
可真的是她吗?
她一个深宅大院的少夫人,从哪里弄到死士的?
她是怎么知道右相府的事的?她……也和右相府有旧怨?
如果真的有,她为什么不找她的夫君?
沈容与是新科状元,是翰林院修撰,背后是整个沈家。
她若要报仇,捨近求远来找他。
章磊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