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无名指上的戒指。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那只手。
“还好吗?”泽尔克斯的声音,很轻。
斯內普没有回头。
“还好。”
泽尔克斯站在他身后,没有再说话。
只是握著那只手,在人声鼎沸的礼堂角落,给他们自己一片安静的天地。
…
… …
礼堂另一边,德拉科·马尔福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阳光。
战爭结束后,很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食死徒的儿子,叛变的食死徒,救世主的盟友?
標籤太多,他自己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德拉科。”
是泽尔克斯的声音。
德拉科转身,看到那个银髮男人向他走来,脸上带著那种熟悉的、温和的表情。
“教授,”德拉科说,然后意识到不对,“首领——不,我是说……”
泽尔克斯笑了,真正的笑。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哥。”
泽尔克斯点点头,走近一步,手放在德拉科肩上。
那手的温度透过长袍传来,让德拉科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德拉科摇头。
“因为你在最后时刻做的那个选择,”泽尔克斯说,“不是因为我安排,不是因为你父母,是你自己。你从食死徒的队伍里走出来,站在我身后。那一刻,你证明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
“你不是只是马尔福家的儿子。你是德拉科,你自己。”
德拉科的眼睛微微发红。
“我需要你,”泽尔克斯继续说,“圣徒需要你。不是作为棋子,不是作为象徵,是作为真正的一员。你带来的情报,你在最关键时刻的立场——这些都值得真正的认可。”
他看著德拉科的眼睛。
“加入渡鸦吧,开始负责圣徒的事务。你准备好了。”
德拉科的呼吸停了一拍。
渡鸦。
圣徒的核心执行团队,精锐中的精锐。
那不仅仅是荣誉,是真正的信任,真正的责任。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我能不能……”
“你能,”泽尔克斯打断他,“我相信你能。”
他看著德拉科,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温暖。
“你已经不是孩子了,战爭让你长大了。现在,去做大人该做的事。”
德拉科的眼泪终於涌出来。
他向前一步,抱住了泽尔克斯。
那拥抱很紧,像一个孩子终於找到可以依靠的肩膀。
“谢谢,”他闷声说,“谢谢,哥。”
泽尔克斯轻轻拍著他的背,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德拉科鬆开手,擦去眼泪。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知道。”
德拉科转身,准备离开,但走出两步后又停下。
“哥,”他回头,声音有些犹豫,“我父亲……他想和你谈谈。如果……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泽尔克斯点点头。
“让他过来吧。”
卢修斯·马尔福走过来时,脚步有些僵硬。
这个曾经高傲的纯血贵族,此刻看起来像一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老树——依然站著,但失去了往日的挺拔。
他在泽尔克斯面前停下,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
泽尔克斯看著他,没有催促。
“我……”卢修斯终於开口,声音沙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你救了我儿子?感谢你给我家一条生路?还是……道歉?”
泽尔克斯微微偏头。
“什么?”
卢修斯沉默了很久。
“我为我的选择道歉,”他最终说,“我以为保护家人的方式是站在强者一边。我错了。”
他看著泽尔克斯的眼睛。
“德拉科的选择是对的。不是因为他选择了胜利的一方,是因为他选择了勇敢。我……为他骄傲。”
泽尔克斯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告诉他。”
卢修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德拉科。
德拉科站在那里,看著他们。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脊背挺直。
卢修斯走向他。
父子俩对视了很久。
然后卢修斯伸出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对不起,”他听到自己说,“对不起,德拉科。”
德拉科在他怀里颤抖了一下,然后紧紧回抱。
泽尔克斯转身离开,给他们空间。
阳光从窗外洒入,照亮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战后第四天,一切都在改变。
废墟正在清理,伤者正在康復,误解正在消融,新的信任正在建立。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那个银髮男人站在窗边,冰蓝色的眼睛望著远方。
“在想什么?”斯內普走到他身边。
泽尔克斯转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
“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放假。”
斯內普看著他,没有说话。
“在想瑞士的雪山,”泽尔克斯继续说,“在想无数个春天。”
他伸出手,握住斯內普的手。
“在想,”他轻声说,“我们终於可以看到无数个明天了。”
斯內普握紧他的手。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