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第七天,霍格沃茨终於恢復了基本的秩序。
大礼堂的屋顶依然开著天窗,但墙壁上的裂缝已经被修復,长椅重新摆放整齐,四个学院的长桌上铺著乾净的桌布。
晨光从破洞中洒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某种神圣的暗示。
今天的礼堂格外安静。
不是压抑的安静,是某种仪式性的、充满期待的安静。
教授们坐在教师席上,学生们按学院就坐,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教师席中央——那里,站著三个人。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最中间,紫色的长袍熨烫得整整齐齐,银白色的长须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
他的蓝色眼睛依然明亮,但仔细看,那明亮里有某种如释重负的轻鬆——像一个人终於可以卸下肩上的重担。
米勒娃·麦格站在他右侧,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罕见的紧张。
她穿著崭新的深绿色长袍,胸口別著一枚霍格沃茨校徽,那是校长专属的標誌。
斯內普站在邓布利多左侧,黑袍依然,面无表情。
但仔细观察,他的嘴角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终於可以不用偽装的放鬆。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礼堂中迴荡:
“战爭结束了。我们都活著,或者,大部分活著。”
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那种劫后余生特有的、带著泪光的笑。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我担任霍格沃茨校长的职务。这段岁月里有荣耀,有悲伤,有无数个不眠之夜,也有无数个让我骄傲的时刻。”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台下的面孔,那些年轻的、沧桑的、泪痕未乾但依然发光的脸,“但现在,我决定卸下这个职务。”
礼堂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虽然大家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这句话从邓布利多嘴里说出来,依然让人难以接受。
“我年纪大了,”邓布利多微笑著,“而且,有人告诉我,我需要去陪一个……老朋友。”
他看了一眼礼堂角落,那里站著一个银髮的身影。
泽尔克斯靠在墙边,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邓布利多转向麦格,“米勒娃,你愿意接替这个位置吗?”
麦格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我愿意。”她的声音平稳,但眼眶微红,“我发誓,会让霍格沃茨比之前更强大,更团结,更……像一个家。”
掌声响起。
先是学生们,然后是教授们,最后连幽灵们都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胖修士的眼泪流得更欢了,差点哭瞎眼的尼克在拼命点头。
邓布利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斯內普。
“西弗勒斯,”他说,“斯莱特林的院长职位,你愿意继续担任吗?”
斯內普看著邓布利多,黑眼睛里有一瞬间复杂的情绪。
“愿意。”他只说了一个词。
邓布利多点点头,没有多说。
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泽尔克斯从墙边走来,步伐从容,银白色的头髮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他走到教师席前,面对著所有人。
“我也要宣布一件事,”他说,声音温和,“我將辞去霍格沃茨占卜学教授的职务。”
这一次,惊呼声更大。
泽尔克斯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圣徒需要我。战后重建,欧洲魔法部的整合,还有……”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其他一些事情。”
他看著那些困惑的、不舍的面孔。
“但我不会消失。霍格沃茨永远是我的家,我会经常回来。而且,我保证,下一任占卜学教授会比我有趣得多。”
人群中响起几声笑。
麦格看著他,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们会想念你,泽尔克斯。”她说。
泽尔克斯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掌声再次响起。
…
… …
蜘蛛尾巷,傍晚。
泽尔克斯站在窗前,看著夕阳在骯脏的玻璃上涂抹最后的金色。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比一周前好一些,但离“完全恢復”还有很长的距离。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应该躺著。”斯內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温度,但带著一种只有泽尔克斯能听出的关切。
“我应该做的事情很多。”泽尔克斯没有回头,“躺著是其中之一,但不是现在。”
斯內普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茶——双倍蜂蜜。
泽尔克斯接过茶杯,冰蓝色的眼睛依然望著窗外。
“你在想什么?”斯內普问。
泽尔克斯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斯內普没有说话。
“我改变了命运,”泽尔克斯轻声说,“格林德沃应该死在纽蒙迦德,或者死在伏地魔手里。西弗勒斯·斯內普应该死在尖叫棚屋,死在纳吉尼的毒牙下。但他们都没死。他们都活著。”
他顿了顿。
“这真的,太好了…好到我终於可以允许自己感到累了。”
“……你付出了什么?”
斯內普的声音很平静,但黑眼睛里有某种危险的光芒。
泽尔克斯终於转身看他。
“没有。”他说,冰蓝色的眼睛里有罕见的躲闪,“真的,一切都很好。”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斯內普的脸颊。
斯內普握住他的手。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他说,不是安慰,是陈述,“永远。”
泽尔克斯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温暖。
“好。”
窗外的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
… …
欧洲,圣徒总部。
战后的第十天,圣徒的控制范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广度。
奥地利、德国、瑞士、北欧诸国——这些早就被圣徒渗透的魔法部,现在正式与圣徒签署了合作协议,不是“控制”,是“合作”,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法国和义大利在经过短暂的观望后,也加入了阵营。
东欧那些古老家族,在看到圣徒在霍格沃茨战役中的表现后,终於放下了矜持。
一张新的欧洲魔法地图在战术室里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国魔法部的状態。
除了少数几个还在犹豫的小国,整个欧洲大陆的魔法世界,已经统一在一面旗帜下——不是圣徒的旗帜,是“欧洲魔法共同体”的旗帜。
泽尔克斯特意选了这个名字,听起来比“圣徒联盟”温和得多。
“首领。”凯尔·泰格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叠文件,“布鲁塞尔那边有消息了。”
泽尔克斯从地图上抬起头。
“他们同意再次会面?”
“同意。”凯尔把文件放在桌上,“但条件很苛刻。只能带三个人,不能使用任何魔法,必须在他们指定的地点。”
泽尔克斯翻看著文件,冰蓝色的眼睛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可以。”
凯尔犹豫了一下。
“首领,我们真的要和麻瓜谈判吗?他们……”
“他们什么?”泽尔克斯抬头看他。
凯尔咽了咽口水。
“他们上次看到您用魔法之后,好几个国家的情报机构都疯了。他们研究那天的记录,分析您的动作,甚至试图追踪您的身份。”
泽尔克斯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冰冷的趣味。
“让他们研究。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怪物,只是另一种存在。让他们知道,我们愿意谈判,而不是征服。”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阿尔卑斯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恐惧是最好的谈判筹码。但恐惧之后,必须给出希望。否则,恐惧只会变成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