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铁心岛上的死人——”
“本座不认识,更不屑识得。”
“本座名號——”
“冰皇!”
“你们既然敢背叛帝释天——就乖乖洗颈就戮,化作这池底的一堆碎冰吧!”
冰皇——!
骆仙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猛然想起一桩旧事——
昔年她还在天门之中时,曾私下听神判无意间提过一嘴,说帝释天早年收过一名弟子,后来因那人心生不臣,被亲手打入万年玄冰之中封印。
“竟然是他……“
骆仙心下悽然。
那个本该死在三十年前的逆徒——居然就这么重新回到了人间。
她深知——眼前这个人,论功力与凶威,恐不在神將之下,二人本就是同一层次的高手。
冰皇自铁椅上缓缓地站起身来。
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重重压落的冰山,在地上投下大片阴鬱的影子。
一双透著幽蓝寒气的眸子——死死地锁住了场间的骆仙。
他嘴角掀起了一抹极尽讥誚的弧度:
“本座的好师妹——”
“天门高高在上的神母——”
“如今竟屈尊於铁心岛的余孽身侧,摆弄著这般楚楚可怜的姿態——”
“当真是——令本座大开眼界啊。”
语声虽沉——
却似一道惊雷炸裂在场间。
怀空与怀灭的面色同时剧变,心头俱颤。
神母之名——素来代表著帝释天的无上意志。
凡是神母所到之处,皆是腥风血雨。
“骆仙……“
怀空低声发问,视线里充斥著一抹难以掩饰的破碎感。
他死死地盯住眼前这个女子——
极力想要从她惨澹的面庞之上寻觅到哪怕半点反驳之辞。
“此言……“
“当真?”
骆仙的面色惨白,指节因为过分的用力而隱隱发青。
她瞧见了怀空眸子里交织的一抹猜忌——
心底最后的一道防线,终是在这一刻彻底崩毁。
“是。”
她抬起头来,声音虽颤,却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然,
“我——是天门神母。”
“可我更是骆仙。”
“自当日初见你的第一眼起——我这一颗早已尘封的心便彻底地陷了进去。”
“在那一刻,我便知晓此生难逃这一劫。”
“怀空——我喜欢你。”
“为了这一份哪怕不得善终的爱执——”
“纵然是背弃帝释天、坠入万劫不復之境——”
“我——也无悔。”
这一番剖白——若一柄利刃刺入怀空的心房!
他只觉得一股愧疚之情在胸中骤然炸裂。
骆仙为他捨弃神位、叛出天门——深情如此!
而他方才——竟还有一瞬的杀心,当真不义。
“骆仙……“
怀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对白伶的情意早已深入骨髓——
可骆仙为他付出的这一切,他又怎能视而不见?
此刻的他,心中乱作一团。
“情深义重——感天动地!”
冰皇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阴笑。
玄冰右手猛然挥下——锋芒所向儘是森然的杀机:
“既然一心求死——本座便成全你们!”
“教你们做一对步入轮迴的亡命鸳鸯——”
“杀——!!”
指令一发——气相骤乱!
四周早已蛰伏多时的神兽傀儡——
喉部喷吐出浓烈的腥红之气,如同离弦之箭般怒扑而来!
侧翼更有重重的天门精锐破影而出,无数柄利刃撕裂寒雾,齐齐封死了场间的所有退路!
这一片冰封之池,瞬间沦为了一座血刺呼啸的修罗猎场。
无二咧开满布横肉的大嘴,身形如同一头狂怒的野兽般撞入了天门一眾高手之中!
他指掌翻飞之间,已经与数名气息阴冷的精锐悍然对撞!
骆仙素袖轻扬——
掌风虽然似柔丝曼舞,实则隱伏著一股决绝的死志。
她游走在兽化傀儡之间,步法飘逸若兰。
冰皇目光自怀空、怀灭二人身上缓缓扫过,嘴角讥誚愈发森冷。
“怎么?”
“就只会站在那里瞪著本座?”
“你们兄弟两个若真有胆气,便一起上来送死。”
“也省得本座一个一个去杀。”
怀灭闻言,顿时仰头大笑,笑声里儘是狂傲与轻蔑。
他双臂一振,周身雷劲噼啪炸响,却偏偏没有立刻扑出,只斜睨著冰皇,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
“一起上?”
“你也配?”
他猛地偏头,看向身侧的怀空,眸中厉色如刀:
“怀空——你去。”
“这畜生既是衝著铁心岛来的,便由你亲手宰了他。”
“若连这一关都闯不过去,你以后还谈什么替铁门討债!”
这一番话说得张扬至极,近乎不留半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