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面前的这个人还是当年跪在月光下、说“我愿意把自己献祭给你”的那个少女。
他笑了笑:
“走吧。”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侧身,让唐丽雅先出去。
她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温柔、虔诚、无懈可击。
徐云舟也笑了一下。
跟著她走出休息室。
……
当夜。
总统府地下囚室。
唐丽娜站在那扇门前。
输入密码,验证指纹,扫描虹膜。
门开了。
唐丽娜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她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抱胸,看著床上的女人。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没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冷。
不是愤怒的冷,是审视的冷——像在审讯室里,面对一个嘴硬的犯人。
床上的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用了那么多手段逼问出我的一切,我和先知的一切,你不应该比我更了解吗?”
唐丽雅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確实用了很多手段——药物、催眠、连续审讯、睡眠剥夺。
她把能用的都用了,理论上,经过多次比对,对方和那神秘先知的记忆是准確的。
因为几次验证,没有矛盾,和现实里的事情对照,也没有矛盾。
但她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差在哪里?她说不上来。
就像拼图缺了最后一块,你知道它在,但找不到。
“你说他在2007年就离开了你?”
“是。”
女人依然平静。
“你也看过当时的影像。我从牢里出来之后,忽然之间精神恍惚。他就是那个时候离开的,给我造成一定的精神波动。否则,在那么重要的时刻,我绝不会分神。”
唐丽娜沉默了很久。
她当然看过那段影像。看了无数遍。
影像里,她从看守所走出来,本该是接受国民顶礼膜拜,封神的时刻。
她却突然停住了,站在原地,茫然地看著四周。
那个眼神,不是“重获自由”的喜悦,是“失去了什么”的恍惚。
安保人员围上来,记者举起相机,有人递花,有人鼓掌。
她站在人群中间,像一个被突然推上舞台的演员,还没准备好,灯光就亮了。
確实,如她所言。
那个时候,“先知”离开了。
“我怎么觉得,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女人负手而立,姿態从容:
“没有什么奇怪的,他本来就是无所不知的神。”
她看著铁门上那个巴掌大的透气窗。
月光从那里漏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把她半张脸照得很亮。
唐丽娜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
她在看什么?在看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看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双胞胎。
同一个子宫,同一天出生,同一张脸。
但她们是两个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
从那个先知出现的那一刻。
姐姐遇见了他,妹妹没有。
於是姐姐成了佛逝国的救世主,妹妹成了影子。
“神?”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晚上我就把你的神跟你关在一起。”
“这场游戏我玩够了,接下来我將动用最直接的手段,逼供出他知道的一切。”
那个女人笑了:
“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