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宫殿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月光铺满花园,鸡蛋花的香气在夜风里飘。
远远就能听见笑声——是那群侍女,她们围在喷泉水池边,逗著月饼。
月饼被她们围在中间,四脚朝天,肚皮露在外面。
一个女孩蹲在地上,用一根草逗它的鼻子,月饼的爪子在空中挥来挥去,怎么也够不著,急得“喵喵”直叫。
另一个女孩拿著手机在拍,嘴里喊著“月饼看这里、看这里”。
还有一个端著一碟剥好的虾仁,蹲在旁边,趁它张嘴的时候往它嘴里塞。
月饼的尾巴甩来甩去,表情写满了“朕忍你们很久了”,但虾仁来的时候,嘴比谁都快。
沈明玥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
“大叔。”
她忽然开口。
“嗯?”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徐云舟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栏杆上。
沈明玥转过身,靠著栏杆,仰头看他。
“刚才唐总统看我的眼神很不对。”
她的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回忆那个眼神的每一个细节。
瞳孔的缩放,眼轮匝肌的收缩,嘴角的弧度,眉尾的走向。
“跟前几天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你教过我很多微表情分析,她那个眼神——”
她顿了顿。
“是那种……压抑了很久、快要压不住的仇恨。是做大事之前,故作镇定的眼神。”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像在做一道很认真的题,怕答错。
徐云舟笑了,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光头。
“不错,有进步。”
沈明玥没有笑。
她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大叔,你是不是和唐总统谈崩了?”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笑了:
“也许吧。”
他明白,自己下午的试探太明显了。
那些问题,像是在考试。
对方不是傻子。她能在佛逝国总统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哪怕是个假的,也是个聪明绝顶的假货。她肯定早就起疑心了。
晚上,说不定真要狗急跳墙。
沈明玥嘆气:
“对不起大叔”
“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来这种地方。我们在国內多好,西湖边,洱海边,哪里不能去?偏偏要来这个……”
她没有说下去。
但她知道,如果不是她的病,他不需要来佛逝国,不需要见什么总统,不需要被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哎,还是国內安全。”
她抬起头,看著他。
“大叔,要不,我们连夜离开这里吧,我也不治病了,能和你在一起几天是几天。”
徐云舟看著她的眼睛,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瓜,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
“放心,我安排好了一切。”
沈明玥愣了一下。
“嗯?”
徐云舟笑了:
“你忘了,我是国师,是云帝,是无所不能的。区区一个佛逝国总统,能把我怎么样?”
沈明玥好奇问:
“那你能变出一个加强连的特种兵来吗?”
徐云舟笑了:
“在旧金山拍戏的时候,为了对付血帮那些混混,我凭空变出一队米国大兵,还有装甲车。”
他顿了顿。
“还是海伦·卡特亲自带来的。”
沈明玥:
“哇,cool!”
徐云舟看著月饼玩够了,从侍女怀里跳下来,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步步走回来。
他笑了。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凑近沈明玥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汐姐和诺爷已经来了。”
沈明玥的眼睛猛地亮了。
汐姐和诺爷。
那两个在翡北战场上杀进杀出的猛人,而且她们不会单独来,一定是带著人来的。
那真是什么都不怕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从来没有骗过她。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兑现了。
他说会陪她,他就陪了。
他说会让她活下去,他就在努力。
沈明玥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红:
“好,我听你的。”
“乖。”
徐云舟拍了拍她的肩膀。
“晚上你好好睡一觉,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沈明玥看著他。
她看懂了他没说的话——今晚会有事。不是小事。他不需要她帮忙,他只需要她安全。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