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著灰尘和霉菌的潮湿气味扑面而来,是那种长期无人居住才会形成的独特味道。
然而,屋內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与想像中人去楼空的狼藉不同,屋子里的一切都显得异常“整洁”。
堂屋的八仙桌上,茶壶和茶杯还摆放著,只是落了薄薄一层灰。
墙角边的锄头和镰刀靠得整整齐齐,仿佛主人只是刚放下它们,出去串个门。
江峋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整个房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走进里屋的臥室,王鹏和安瑾也跟了进来。
臥室同样整洁得诡异。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虽然有些褶皱,但绝不是仓皇离家时会有的样子。
床头柜上放著一个旧闹钟和一本翻了一半的旧书。
安瑾拉开衣柜,里面塞满了衣服,夏装冬装,掛得满满当当,一件都没有少。
“这……”安瑾回头看向江峋,满脸的不可思议。
“队长,这不对劲啊。如果田勇是计划好跑路,怎么可能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不带?”
王鹏也蹲下身,拉出床底下一个积满灰尘的大號行李箱。
他拍了拍箱子,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显然是空的。
“是啊,队长,这箱子都没动过。要是我,跑路前肯定先把它塞满了!”
连最衝动的王鹏都看出了问题所在,这根本不符合一个亡命徒跑路前的准备状態。
田周正也探头探脑地凑了进来,看到这场景,也挠了挠头。
“奇了怪了,这小子走的时候……还真是什么都没拿啊?那他图个啥?光著屁股跑路啊?”
江峋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台上那盆已经完全乾枯死掉的绿植,陷入了沉思。
一个准备拿走十五万巨款跑路的人,会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然后连一件衣服、一个行李箱都不带就凭空消失吗?
不,绝不可能。
除非……他根本来不及。
江峋脑中那条“杀人、夺財、跑路”的逻辑链,在这一刻,被眼前的景象猛地撞击了一下。
不是逻辑错了,而是顺序和状態错了。
田勇不是从容地计划跑路,他是在一种极度仓促,甚至是被迫的情况下离开这里的。
是什么事,能让他连拿上救命钱的时间都没有,就必须立刻离开?
“队长?”安瑾看著江峋紧锁的眉头,轻声唤道。
“没什么发现。”
江峋收回思绪,转身对田周正说,“田村长,今天麻烦你了,我们可以收队了。”
返回市局的路上,车內的气氛有些沉闷。王鹏开著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瞟一眼后座的江峋。
“队长,我糊涂了。”王鹏终於忍不住开口。
“田勇家那样子,根本就不是跑路。可如果他没跑路,人去哪儿了?那十五万又怎么解释?”
安瑾也跟著点头:“是啊,队长。一个连衣服都不拿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出远门。”
“这案子……好像又回到原点了。”
江峋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不,不是回到原点,是更接近真相了。”
他等车子完全驶离了田家村的范围,確认那个多嘴的村长不可能听到后,才缓缓说道。
“我们之前的推测,对了一半,也错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