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下。
冯叔听了这话,心里反而踏实了。何耐曹没有顺著他的喜气说满话,也没有空口许愿,这说明这小子心里有底,不是在瞎胡闹。
“行,我明白了。”冯叔一拍大腿,“那我这就回大队部,让人去修水桶,把挑水的扁担都找出来。等天一冷,咱们全屯出动,给这地里浇水!”
“別急。”何耐曹拦住他,“现在修水桶,那些老娘们又得抱怨干活累。先盯天气,等天真冷下来,夜里结冰白天化的时候,再动手不迟。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地头的草帘子和麻袋备好,隨时准备保墒。”
冯叔连连点头:“对对对,听你的,先盯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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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日头渐渐升到了头顶,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何耐曹从试验田的土坡上溜达下来,嘴里叼著根草。
刚走到村口那片小树林边上,就听见旁边苞米秸秆堆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何耐曹停住脚。
一个丰满的身影从秸秆堆后面闪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子。
是李艷。
她今天穿了件红底白花的对襟褂子,扣子解开了最上面两颗,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一片。
“阿曹,你这耳朵真尖。”李艷扭著腰凑过来,左右瞅了瞅没人,直接贴到何耐曹身上。
何耐曹顺手在她那圆润的后座上捏了一把,惹得李艷娇呼一声。
“嫂子,这大白天的......”
李艷白了他一眼,手指头在何耐曹胸口画著圈:“还不是怨你?这么偏心......光顾著秀春,把我晾在一边。”
“你这身板欠收拾了是吧?”何耐曹顺著褂子下摆探进去,“晚上去柴房等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艷被摸得浑身发软,喘著粗气:“你可得说话算话,別到时候又被你家红莲绊住了脚......”
话还没说完,远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艷嚇得一哆嗦,赶紧把何耐曹的手拽出来,手忙脚乱地系扣子。
“曹哥!曹哥!”田元海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脑门上全是汗。
李艷低著头,装作捡柴火的样子,顺著小路溜了。
田元海跑到跟前,看了一眼李艷的背影,嘿嘿笑了两声:“曹哥,没耽误你办正事吧?”
“少扯淡,出啥事了?”何耐曹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
田元海脸色一正,压低了声音:“丁伟明那孙子露头了。”
何耐曹眉头一挑:“仔细说说。”
“临近中午的时候,小王在村口那片荒草甸子里趴著,看见丁伟明骑著那辆破二八大槓从外路过来了。”田元海咽了口唾沫,“这孙子今天邪门得很。平时送信赶路,那车蹬得飞快。今天慢吞吞的,半天挪不了一步,一步三回头。”
“进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