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把手搭在夏幼楚肩上，借力跳上吞星狮的背，隨即又跳下来。

“等等，我走路更快。”

夏幼楚没有理他，她盯著星图，手指在一处虚空节点上轻轻点了三下。

“这里，黑渊王前往昊天星域只有这一条路。”

“两侧是法则荒漠，他不可能绕行，绕一圈要多耗三天，他等不及。”

凌天凑过去看了眼，点头。

“这个位置好，两边都是死星，没有法则气息，我缩起来他探不到。”

维卡斯在旁边低声提醒。

“主人，黑渊王是深渊第一序列之主，修为神尊巔峰，他的感知覆盖范围超过三千万里，一般的气息屏蔽他能识破。”

凌天转头看他。

“你能识破吗？”

维卡斯想了想，诚实地说道。

“识破不了，但他的精神探查比我强一倍。”

凌天齜了个牙。

“那行，我藏，他探，他探到了我再衝出来。”

“反正藏不住也没关係，我又不是真要偷袭。”

夏幼楚抬头看他。

“你的意思是正面打？”

凌天说道。

“埋伏是为了截住他，不是为了偷袭。”

“他一千亿精锐，如果给他反应时间展开阵型，再拖著我配合白帝里应外合，那才麻烦。”

“所以我们埋伏，就是让他没时间展开，把他卡在通道里，从头打到尾。”

阿兹拉克鼓掌。

“主人这个方案很有效率。”

“军事上叫瓮中捉鱉，外交上叫请君入瓮。”

凌天看了他一眼。

“你別总给我的打法贴名字，听著怪高端的，其实我就是想快点吃。”

阿兹拉克笑著说道。

“確实，底层逻辑高度一致。”

埋伏点选在一条呈弧形延伸的死星带內侧，这里的几颗死星被凌天提前嚼了两口，嚼出来的石骸顺势堆在通道两侧，製造出一片看起来完全无人的荒芜断裂地带。

凌天缩成两米人形，站在最大一块死星残骸的背面，手里拿著维卡斯递来的一块深渊法则探查石。

探查石的顏色在变。

从黑到深红，再从深红到猩红。

凌天把石头往嘴里塞了半截尝了尝，隨即吐出来。

“他快到了，味道都漂过来了。”

夏幼楚站在他旁边，她没有穿战甲，只有那件贴身的暗银软甲在灯光下透出一丝低调的金属光泽，裙摆上那道细长的开衩隨著她转身而微微展开。

“我来封退路，你正面接。”

凌天说道。

“成，你去吧。”

夏幼楚跃上吞星狮背，极速向通道后方掠去。

没过多久，凌天就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气息威压，而是一种来自更高存在对周遭虚空本身產生的扭曲感，像是有一个极重的东西正在朝这片区域移动，把附近的法则力量全部往一个方向压扁。

“神尊巔峰。”

凌天在心里掂量了一下。

他现在是神尊中期，完全体三阶，有法则闭环加持，有道骨不灭撑著，有始终合一的大招攒著。

理论上，他不怕硬打。

但他也想看看这黑渊王到底有多少斤两。

第一序列，整个深渊势力的顶端，號称掌握了深渊最纯粹的法则根源。

凌天嗤了一声。

垃圾场的头牌。

先前维卡斯已经告诉他了，深渊第一序列的本质是神墟在太古时代排泄出来的法则废料，和污泥在一起沉了太久，自己以为自己是泥土，实际上是泥土最底下那层最臭的部分。

但泥土底层的东西，腐化得久了，也会有自己的一套规则。

这就是为什么黑渊王能衝到神尊巔峰。

不是他真的强，是他在废料里泡的时间太长了，泡出来一种类似“绝对深渊意志”的特殊法则。

凌天琢磨著这件事，前方的光被压缩了一分，接著是两分，然后是三分。

深渊大军的前锋舰队出现在通道入口。

黑色的，沉重的，边角镶嵌著大量蚀刻了深渊符文的钢铁符甲，每一艘舰队的舰首都悬掛著骸骨製成的號角形装饰物，密密麻麻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锥形阵型，往前推进。

有多少。

凌天用万象之瞳扫了一圈。

前锋舰队大概三百万艘，每艘搭载约三万兵力。

粗略一算，九百亿。

这还只是前锋。

凌天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一阵酥脆的响声，他把嘴张开，活动了一下下頜。

“开饭了。”

他飞身跃出，在虚空中展开道翼，八翼大张，每一片翼面上都在流转著黑金交织的法则纹路，光在他翼面边缘被摺叠，空间的曲率在他起飞的瞬间產生了明显的形变。

前锋舰队的感知器官在同一时刻触发了警报。

无数道法则探查丝线扑向凌天的位置，接触到他的气息后，整齐划一地反弹回来，震碎了五十艘舰队前排的探测节点。

深渊大军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了大量混乱的报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