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站在能量层里。

整个人像被定住。

夏天眼眶也红了。

夏美低著头，手指紧紧抓著衣角。

她从来没有见过雄哥这样。

老母达令一直很吵。

很夸张。

很会煮难吃到让人怀疑人生的菜。

也会凶他们。

会追著他们骂。

会为了他们的事情急得跳脚。

可她很少这样把自己的苦说出来。

即使当初发现叶思仁的身份，发现自己爱了几十年的男人竟然是叶赫那拉家族的大少爷，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控。

这一次。

雄哥真的被夏宇的话伤到了。

也真的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说了出来。

她看著夏宇，声音几乎碎掉。

“夏宇。”

“你说我没有为你想过。”

“那我问你。”

“你想要几千块钱的电脑，我有没有买给你？”

夏宇喉咙一紧。

雄哥继续问：

“你想要的那些书，一本七八十块，我有没有买给你？”

“你房间里的床、柜子、书桌。”

“材料我是不是都挑最好的？”

“夏天和夏美的床、柜子、书桌，有多少是用別人不要的旧木板拼起来的？”

“你知道吗？”

夏宇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他想起自己的房间。

那张书桌很稳。

柜子也很结实。

床一直很舒服。

那天的放学回家，看到自己崭新的房间，那种开心，那种激动……

他一直以为，大家都差不多。

他从来没有真正去看过夏天和夏美那些家具到底是什么样。

雄哥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我知道你是大哥。”

“我知道我让你做很多事。”

“我知道你会觉得不公平。”

“可是夏宇。”

“我不是不爱你。”

“我只是太累了。”

“我真的太累了。”

“我一个人扛著这个家。”

“我看到你最聪明，最会算，最能把事情处理好。”

“我就会忍不住依赖你。”

“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

“可是我有时候真的没有办法。”

她的眼泪不断落下。

“你作为家里的长子。”

“作为大哥。”

“帮我分担一点家务。”

“帮我看一下弟弟妹妹。”

“难道真的那么不能接受吗？”

“你现在这样戳我的心窝子。”

“你觉得很快活吗？”

最后一句。

让夏宇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呆呆看著雄哥。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女人身上背了多少东西。

铺盖了十多年的雾霾，在这一刻像被一阵风吹散。

可雾散开以后。

他看到的不是轻鬆。

是满地狼藉。

是他一直没有看见的伤。

是雄哥这些年咬牙撑过来的疲惫。

是她半夜回家时压低声音的脚步。

是她手上洗不掉的油烟味。

是她嘴里总说“没事啦”的那些瞬间。

是她把好东西先放进他房间，却从来没有拿出来讲过的偏爱。

夏宇的眼睛红了。

他张了张嘴。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被忽略。

觉得自己永远被要求懂事。

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像一个免费管家，像一个理所当然的工具。

可雄哥说的那些。

一件一件砸下来。

他才发现。

自己並没有完全看清这个家。

也没有完全看清雄哥。

他確实委屈。

可雄哥也痛。

而他刚才那些话。

真的在戳她的心。

戳那个最爱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