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木布泰站在宫门外,看著荷枪实弹的警卫人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是她的家,现在,成了別人的办公场所。
前门大街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
卖布的、卖吃食的、卖杂货的,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
路边还有摆摊的,卖糖葫芦的、卖面人的、卖茶汤的,每个摊位上都围著很多人。
福临看到一个孩子举著刚买的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跟在父母身后往前走,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曾经,那也是他小时候的最爱,但他要先去求得额娘的同意。
然后再派人去宫外买,买回来还得先让太监尝过,確认没毒了才能吃。
而这大街上跑的孩童们,买了边吃边走,那发自內心的高兴,他有多少年都不曾感受到了。
转了一天,晚上去吴克善在京城的宅子里吃饭。
还在京城里的亲戚们都来了,如今他们都得仰仗著孟古青,自然对吴克善夫妻巴结的很。
眾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那些宗室。
“哎,你们知道安亲王那家子如今在哪不?”
布木布泰耳朵动了动。
“好久没听到他们家的消息了,你所在的部门消息比较灵通,说说唄。”
“全家被发配到西伯利亚种土豆去了。
听说那边的冬天比寧古塔都冷,他们去了不到三个月,死的死、病的病,现在估摸著也剩不了几个了。”
“活该,以前安亲王府那几个,仗著祖辈,囂张跋扈的很。
哥几个谁没受过那老东西的气,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纯属活该。”
桌上响起一阵笑声。
另一个亲戚接话:“我也知道几个老顽固,下场都挺惨的。
恭亲王家的老二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怎么了?”
“他倒是没被罚去西伯利亚,但他被送去林场种树了。
听说现在天天扛著锄头挖坑,手都磨出茧子了。
这位主儿,以前可是玩鹰的高手,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力气玩鹰。”
眾人又是一阵笑。
布木布泰听著听著,心里那股鬱结的气,竟然慢慢鬆快了些。
安亲王一家被发配西伯利亚了?
活该,要不是他牵线搭桥,福临又怎么会跟乌云珠那个贱人勾搭上。
恭亲王家的老二?种树去了。
还有几个她知道的,有的被枪决,有的被流放,有的在劳改营里不知死活。
相比之下,她和福临虽然被赶出皇宫,但至少给她们安排了落脚的地方。
他们在西苑,有吃有穿,没人打骂,还能自由走动。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並不是最惨的。
这么一想,心里倒是舒服多了。
孟古青还真是巴不得把顺治母子远远地送走。
但凡她阿爸活著,她就没法下狠手直接除掉布木布泰和顺治。
她可是个孝顺女儿,做不来让阿爸伤心的事儿。
虽然说顺治废她在先,但她已经狠狠地报復回去了。
她再赶尽杀绝,容易引来詬病,觉得她心狠手辣。
加上三哥夹在中间也是为难,这也是他主动带著妻儿去驻守沙俄的原因。
不杀他们,让他们活著,活著看到华夏在她的治理下一天比一天强盛,比杀了他们,还令他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