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顾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眉头紧锁,重新拿起陈文的那张密信,看著信上的那句话。
“察天时地利,先发制人……”
顾辞陷入了思考。
先生这是说,如果对方用火,要主动出击,而且要利用这天时地利的优势。
可是,这眼下到底有什么利於我们的天时和地利呢。
海和尚看著顾辞在闭眼思考,等的著急,作势便要询问。
陆文轩见状,赶忙抬手示意,阻止了海和尚的衝动举动。
他很清楚,顾辞此刻需要的是安静。
大家都焦急地来回踱步。
陆文轩也在思考著方案,他更期待,顾辞到底能不能想出办法来?
陈山长这次给他留下的密信,他真的能从其中想出些什么吗?
海风轻吹,有些微冷。
顾辞却浑然不觉,他在思考了很久之后,终於开口了。
“文轩兄,海大哥。”
顾辞用摺扇指著那漆黑的海面。
“我们没有其他指望了,只能依赖这天和地。
天时和地利才是我们唯一能利用的优势。”
海和尚不解地问道:“顾老弟,我们这等粗人听不懂这些。
你说明白些。
这天时地利到底该怎么用?”
“秦党既然派了先头死士,而且带了猛火油,这说明他们根本没打算和我们正面交锋。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毁掉这批粮食。”
顾辞摇开摺扇,开始了他的推演。
“首先看天时。
今夜的天时便是这猛烈的海风。
风从海上往內陆吹,风势极大。
如果东厂死士潜伏在码头外围或高处,居高临下地投掷猛火油。
火星一旦借著这股狂风,就会瞬间化作漫天火雨,以燎原之势席捲整个大沽口!”
“海大哥,在风势的加持下,火情根本不可控。
我们就算有几千人,就算手里有水龙,也绝对扑不灭这种顺风而起的大火。
只要沾上一点,这五万石粮食和木製的海船,顷刻间就会化为灰烬!”
“顾老弟,那咱们岂不是死定了?”
海和尚急切地说道,“那咱们赶紧撤啊!带著粮撤!”
“撤不掉的。”
顾辞摇了摇头,“海船庞大,起锚退避需要时间,而且在黑夜中容易搁浅。
陆路上更是有秦党的大军堵截,我们无路可退。”
“那咱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
叶敬辉说道。
“不,正因为防不住,所以我们不防了!”
“什么?”
“先生说的地利与先发制人,就是要我们化被动为主动,去占据地形上的绝对优势,去引导敌人的行动。”
顾辞快步走到一块平坦的沙地上,在地上画出了码头的草图,以及风向的箭头。
“既然他们想用火,那我们就顺应天时,借风杀人!”
顾辞点在草图的一个位置上。
“我们不能在原地被动挨打。
我们要主动出击在这强劲海风的正下风口,给他们设一个假粮仓。”
“东厂死士的目標是粮食。
只要我们把他们引诱到那个假粮仓去,让他们以为那里囤积的就是我们的五万石真粮。
当他们自以为得计,在那里点燃猛火油的瞬间。”
顾辞猛地站起身,迎著狂风张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