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看到那边的烟尘了吗?
想必是那群刁民护著海粮过来了。”
赵猛傲慢地扬起下巴:“秦侍郎有令,今日通州大路,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过去!
这群乌合之眾若是识相,乖乖把粮食留下也就罢了。
若是敢往前硬冲一步……”
“只要东厂的兄弟在人群里隨便弄出点乱子,摔个杯子,拔刀杀几个人。”
“这群没见过血的蠢猪,立刻就会炸营踩踏!”
“到那时,这刁民衝击军阵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本將这手底下的几百架重弩齐发,瞬间就能把他们射成筛子!”
听著赵猛这杀气腾腾的排兵布阵。
站在马下的西城兵马司王指挥使,表面上一脸肃杀,点头道:“赵將军威武!
末將定当全力配合!”
然而,转过头的瞬间。
王指挥使却不自然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边那只红肿发紫的耳朵。
他那张威风凛凛的国字脸上,此刻却有点不自然。
“配合你姥姥个腿儿!”
王指挥使在心里把赵猛的祖宗十八代都骂翻了。
他昨天刚回到府里,还没来得及脱下鎧甲,就被自家夫人一把揪住耳朵,直接拽进了里屋。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夫人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
“王大麻子!
老娘告诉你!”
“那海船上装的有老娘在南山別苑茶会上跟李夫人她们一起定的顶级蜀锦!
还有西域的龙涎香!”
“你今天要是敢去通州设卡!
要是敢放一根冷箭伤了海商的船队!”
“你这辈子就给老娘睡在祠堂里!
每天去给祖宗跪碎瓷片!”
回想起夫人那歇斯底里的怒吼,以及兵部左侍郎李大人昨天突然发难的局势。
王指挥使就算是个粗人,此刻也明白了。
秦原大人这是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王大人,你还在发什么愣?
还不赶紧让你的城防军上前列阵!”
骑在马上的赵猛不悦地催促道。
“是是是!
赵將军放心,末將这就去督战!”
王指挥使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大步走到自己手底下的几个千户和百户跟前。
“都给老子过来!”
王指挥使板著脸,但在眾人凑近的瞬间,他立刻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一眼,严厉地压低声音训话。
“都给老子听好了!
把耳朵竖起来听!”
几个千户面色一肃,以为要下达什么血战的命令。
谁知王指挥使咬牙切齿地说道:“咱们兵马司的职责,是护卫京畿治安!
是保护百姓!
不是特么的去当刽子手的!”
眾军官一愣。
王指挥使大义凛然地继续说道:“秦侍郎的將令,是让咱们查扣违禁海粮,可没说让咱们屠杀百姓。”
“一会儿若是东厂那帮没卵子的死太监在对面搞事情,若是真起了衝突,你们给老子把眼睛擦亮了!”
“记住!
咱们只管盯著粮车!
绝不能对那些手无寸铁的流民和商贾动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