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一口咬下籤子上的最后一颗糖葫芦,將竹籤隨手扔进路边的竹篓里。
“看来佛门的手段並未因为我的出现有太多变化。”苏尘转身,逆著欢呼的人流,向著客栈的方向走去。
次日,相府张灯结彩,大摆筵席。
丞相招婿,又是新科状元,连唐皇李渊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大婚之后第二日,清晨。
陈光蕊坐在相府拨给他的书房內。
他身上穿著崭新的青色官服,案头上放著一份刚刚下达的圣旨。
唐皇李渊下旨,命新科状元陈萼赴任江州知州,即日启程。
陈光蕊看著那份圣旨,红光满面,欣喜之色溢於言表。
他寒窗苦读二十载,今日终於得偿所愿,能够赴任一方父母官,施展胸中抱负。
但欣喜之余,陈光蕊突然想起半个月前,平康客栈那个夜晚,一尘道人对他说过的话。
“此番科举,你必中状元。”
“但你命中有生死大劫,十死无生。”
想到这里陈光蕊不禁有些担忧,长安到江州,路途遥远,山高水长,会不会一尘道长所说的生死大劫便应在路上?
陈光蕊猛地站起身,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
他从贴身的衣袍內侧,摸出了那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符籙。
看到那张符籙完好无损,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找来针线,脱下外袍,將那张符籙,小心翼翼地缝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內衣夹层里。
缝好之后,他穿上衣服,用力拍了拍胸口,狂跳的心臟才稍稍平復。
陈光蕊觉得自己必须去见一面这位高人,当面叩谢,若是能求一个化解劫难的具体方法就更好了。
想到此处,陈光蕊连早饭都没吃,匆匆离开相府,雇了一顶轿子,直奔平康客栈。
客栈內依旧热闹,落榜的举子们正在收拾行囊准备返乡。
陈光蕊衝进大堂,径直来到柜檯前。
“掌柜!人字三號房的一尘道长可在?”陈光蕊急切问道。
掌柜正拨弄著算盘,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这位新科状元,连忙赔笑。
“状元老爷,您来晚了。一尘道长昨日清晨便退房走了。”
“走了?”陈光蕊如遭雷击,双手死死按在柜檯上,“可知去了哪里?”
掌柜摇了摇头:“道长云游四方,行踪不定,小人哪里敢多问。”
陈光蕊鬆开手,后退两步。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客栈,站在朱雀大街上,看著熙熙攘攘的人流。
不过他很快讲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毕竟高人已经指明了生路,赐下了护身符,自然不能奢求太多。
陈光蕊整理了一下衣冠,面朝平康客栈的大门,双手交叠,一揖到底。
“道长指点之恩,光蕊没齿难忘。”
一日后,长安城明德门外。
一队车马缓缓驶出城门,陈光蕊骑著马走在最前方,后面跟著一辆华丽的马车,里面坐著他的新婚妻子殷温娇。
江州路远,此去吉凶未卜,陈光蕊摸了摸胸口,心中稍安。
就在车队驶出城门的同时。
长安城最高的一座建筑,望星楼之巔。
苏尘一袭青袍,负手而立,狂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俯瞰著那支渺小的车队顺著官道向南行去。
天穹之上,金头揭諦和银头揭諦也驾著云头,不远不近地跟在车队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