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说“我不让你去”,没有说“我寧愿去跳楼”,没有说“咱们一起死”。
他只是哭,只是看著她哭,只是用眼泪代替所有他应该说的话。
唐一燕彻底明白了。
他哭不是因为捨不得她,不是因为心疼她要去受那个罪。
他哭是因为自己窝囊,是因为自己没本事,是因为自己保护不了老婆。
他的眼泪是为自己流的,是为自己的软弱和无能流的,是为自己的尊严碎了一地流的。
不是为她。
“我不想去。”她又说了一遍,这是第三遍了。像是在求证什么,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钱斌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可他说出的话,却让她彻底坠入冰窖。
“等钱家破產,欠下巨债,你就眼睁睁看著我跟爸去跳楼?”
唐一燕愣住了。
“还有你!
覆巢之下无完卵?”
钱斌继续说,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楚涛点名要你去见他,那一定是有理由,他不是什么善茬,.......?”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唐一燕看著他,看著这个刚才还哭得像个孩子、现在却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撕成了碎片,一片一片,散落一地。
那种疼已经不是疼了,是一种麻木,一种彻骨的冰凉,从心臟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每一根神经末梢。
原来是这样的。
原来这就是她嫁的男人。
原来五年的夫妻,到头来就换来这么一句话。
原来他的软弱不是只对外人,对她也是一样。在他心里,她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人,而是那个可以拿来换“活路”的人。
唐一燕慢慢转过身,走向楼梯。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
唐一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去的,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她只是走,机械地走,逃避地走,从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逃开。
身后传来钱斌的声音:“一燕……”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一声嘆息:
“我也是没办法。”
唐一燕闭上眼睛。
眼泪不断的流了下来。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就是偷偷给了姑姑20万,为什么楚涛就要对钱家赶尽杀绝?
楚涛一定是想对自己各种羞辱,他不一定看得上自己的身体,可他能把自己送给別人玩。
唐一燕知道楚涛的目的最终是杀鸡儆猴!
楚涛折辱自己,就是让水萍知道:要是水萍不妥协,不乖乖成为他的女人,那自己被人凌辱的下场,就是水萍以后的下场。
想到这些,唐一燕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有多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