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继续往下看，软木板的最下面，贴著一张a3大小的流程图，纸张边缘已经被图钉扎破了，说明被人翻动过很多次。这个图的標题，用正楷写著八个字：

“潜意识行为干预实验——阶段方案”

苏晨把手电筒凑过去，一字一字地看。

**阶段一：环境渗透。**

通过调整目標的日常环境细节，在其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持续性地製造低强度心理压力，使其產生焦虑感、疏离感与现实认知偏差。

**阶段二：记忆篡改。**

在阶段一建立的心理压力背景下，利用催眠诱导配合微量化学药物辅助，在目標的深层情绪记忆区域植入虚假的、具有强烈情感色彩的场景信息。植入內容须与目標既有心理创伤高度关联，以提升记忆融合度。

**阶段三：行为激活。**

通过预先设定的特定触发信號（视觉、听觉或气味刺激），激活目標深层记忆中已植入的虚假內容，诱导目標在不具备清醒意识判断的状態下做出与植入记忆相关联的非自主行为。

苏晨的目光卡在了“非自主行为”这五个字上。

他想起了那把刻刀。

那把本应该放在老家柜子最底层、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的刻刀，那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它就安安静静地横在他的手心里。刀柄压著他的掌纹，像是放了很久了。

当时他以为是有人潜入过他的宿舍，或者教授办公室，特意放在他手边的。

但是现在——

他盯著流程图上“非自主行为”这五个字，一个念头从他脑子最深处破土而出，他拼命想把它压下去，却压不住：

那把刻刀，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拿的？

在某个他毫无意识的、被“触发信號激活”的夜晚，他是不是曾经像那段催眠视频里的年轻人一样，双眼无神，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被人叫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他不知道。

他的胃一阵翻腾，噁心得几乎想弯下腰去。

“別往那个方向想。”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声音比平时更用力，“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让你怀疑自己，让你先把自己的脑子搅烂，然后你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鬆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

先把能拿的证据全部拿走。

苏晨走到那台笔记本电脑前，掀开屏幕。

背光灯亮起来，照出他的脸，一半白，一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