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你的手！你疯了吗？！”

林晚意看著苏晨那只被木工刻刀硬生生贯穿、血肉模糊的左手，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衝上去撕下自己的衣角帮他止血。

苏晨却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冷硬的制止动作。他的眼神里，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理智的癲狂已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南城冬夜的寒风还要冷冽三分的、绝对的清明。

“没时间了。”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去现场。”

他甚至没有包扎伤口，任由鲜血顺著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转身就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那只还在不断滴血的左手，像一盏在地狱里点燃的引路灯，拖出了一道令人心悸的猩红轨跡。

林晚意被他身上那股决绝到不近人情的狠劲彻底镇住了，愣怔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抓起桌上的急救包和车钥匙，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西城区，黑老大陈东暴毙的独栋別墅。

现场依旧被两道警戒线死死封锁著，市局的痕跡勘查人员正进行著地毯式的二次搜索，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他们试图找到除了指向苏晨之外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跡，但所有线索最终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匯入了同一个死胡同。

局长张志国站在別墅门口的廊檐下，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眼窝深陷，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脚下的菸头已经堆成了一座触目惊心的小山。

当他看到苏晨那辆破旧的轿车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般衝破雨幕，一个漂亮的甩尾急剎停在別墅门口时，整个人都绷紧了，手里的菸头被瞬间捏得变了形。

“苏晨！你还回来干什么！你现在是头號嫌疑人！” 张志国下意识地张开双臂，试图拦住他。

苏晨根本没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冰冷气场，让周围几名试图上前的刑警都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他那只还在渗血的左手，被林晚意在车上用纱布胡乱缠了几圈，此刻，纯白的纱布已经彻底被染成了深红色，依旧有血珠不断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