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苏长安闭上眼睛。
她收回了抵抗的力量。顺著李长庚的吸力,主动往外走。这笔帐,不亏。
陈玄的封锁落空。他抓不住她。
李长庚的手指往外一抽。
一道红色的虚影从陈玄的眉心被拉了出来。
红色虚影在空气中凝结。
苏长安的神魂暴露在归元殿的灯光下。
红衣。银髮。九条尾巴在身后飘动。
李长庚看著她。眼神里的平静被彻底打碎。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脸。手指停在半空。不敢落下。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三千年的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师傅。”他喊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苏长安冷冷的看著他。她没有说话。
陈玄的身体失去了威压的禁錮。他往前扑倒。双手撑在地砖上。
他抬起头。看著半空中的苏长安。又看向李长庚。
“把她还给我。”陈玄的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挣扎著站起来。手骨断了。他用手肘撑著地面。
李长庚没有看陈玄。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苏长安的神魂上。
“你只剩神魂了。”李长庚看著苏长安透明的身体。“陈道临那个蠢货,想要你的命。我不会让他如愿。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伤害你。没有人。”
苏长安开口:“你想做什么。”
李长庚笑了。笑容里带著偏执。
李长庚没有看陈玄。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苏长安的神魂上。
他伸出手。指尖距离那张脸半寸。
停住了。像是怕碰碎。“师傅。”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陈玄。
眼神里的温情消失得乾乾净净。
陈玄没有说话。他用手肘撑著地面。血从嘴里涌出来。他一点一点的往前爬。他的眼睛却死死的盯著苏长安。
李长庚抬起脚。在地砖上重重的踏下。
归元殿的地面剧烈震动。
刻著阵纹的地砖一块块碎裂。露出底下的深渊。
深渊里没有光。只有浓郁的天狐气息在翻滚。
苏长安低头。深渊底部有光。
红色的。很暗。像快要熄灭的炭。
她先看到的是九条尾巴。
铺在石台上,毛髮暗淡无光,沾满乾涸的血跡。
然后是几百条锁链。
刻著符文的粗大锁链从四面八方刺入骨肉。
穿透肋骨。穿透脊椎。每一条锁链的另一头都连著灵脉主根。
最后她看到了脸。或者说,看到了自己的脸。
苏长安的九条尾巴在身后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具躯壳的眼角有泪痕。干了三千年的泪痕。。
李长庚看著深渊。“师傅,等等我,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他抬起手。准帝的法则裹住苏长安的神魂。
苏长安无法反抗。神魂状態下的她,力量十不存一。
李长庚的手用力一挥。
苏长安的神魂被粗暴的推向深渊。
失重感传来。苏长安开始下坠。
深渊里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底下的那具躯壳感应到了神魂的靠近,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苏长安在下坠的过程中抬起头。
她看到了归元殿的边缘。
陈玄爬到了那里。
他的一只手伸出深渊的边缘。手指在空气里乱抓。
他的眼睛睁得很圆。眼角裂开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著脸颊滴下来,落进深渊里。
他看著苏长安。嘴巴张开。
苏长安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她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喊她的名字。
那种眼神苏长安见过。
在封印洞窟里,三岁的他睁开眼睛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是这种眼神。只是那时候,是害怕。现在不是了。
他拖著残破的身体,往前挪动。他想要跟著跳下来。
李长庚站在深渊边缘。
一脚踩在陈玄的后背上,脊椎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陈玄被钉在地上。他的双手在碎砖上抓出十道血痕。
指甲翻起。但他没有停。他用下巴抵住地面,靠脖子的力量继续往前挪。一寸。血把他爬过的路染成红色。
他死死的盯著下坠的苏长安。目眥欲裂。
苏长安看著那双眼睛。心臟的位置传来一阵抽痛。
明明是神魂,为什么会觉得痛。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深渊底部的红光越来越亮。锁链上的符文闪烁。红光把她的神魂包裹进去。
黑暗吞噬了光线。吞噬了陈玄的脸。
他在喊她的名字。
苏长安看著那双眼睛。心臟的位置传来一阵抽痛。
明明是神魂,为什么会觉得痛。
意识角落里,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
字跡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检测到……宿主神魂……与未知本源……高度契合……正在同步……”红光吞没了一切。
她最后的念头不是恐惧。
是一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黑暗吞噬了光线。吞噬了陈玄的脸。苏长安的意识陷入了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