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这次,大靖筹备阶段,也是要有侦部的兄弟先行潜入倭国的。
皇上终於开口了:“好了,既然定下了,那就议一议具体的——怎么打,派谁去,要多少船,多少兵,多少银子。”
陈敬庭的算盘珠子终於响了起来。“银子的事,臣先说。”老头抬起头,目光炯炯,“户部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加上泉州那边赚的,够打这一仗。不需要省著花,能敞开了造。”
毕竟是唯一徒弟的事,陈尚书头一次这样大的口气,皇上都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吴镇雄紧接著道:“兵部这边,可以调三万精兵。水师那边,山东、福建、浙江三地预计要做的的战船加起来,足够用。关键是领兵的將帅——”
他看向林淡:“林大人,你心里可有人选?”
林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著外面明晃晃的阳光,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他抬头看著屋里的眾人,一字一句道:“臣,愿亲率大军,渡海征倭。”
屋里静了一瞬。
皇上看著他,目光复杂。
陈敬庭的算盘珠子停了。
萧承炯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吴镇雄第一个开口:“林大人,你是二品巡抚,封疆大吏,不是武將。这种事,让武將去就行了,何必亲自冒险?”
林淡看著他,平静道:“吴大人,这仗是臣提议打的。船是臣督造的,炮是臣改良的,兵即將也是臣练的。从震天雷到连珠弩,从海图到战术,都是臣一手操办。若是不亲自去,臣不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更何况,此战关乎大靖百年海疆太平。臣若不亲自去,如何对得起那些死在倭寇刀下的百姓?如何对得起那些日夜操练的將士?”
吴镇雄沉默了。
皇上靠在龙椅上,看著林淡,目光里有著复杂的东西。
他想起那年林淡在御前说的那些话,想起他那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人,是真的把命豁出去了。
“子恬,”皇上开口,声音难得的温和,“你確定?”
林淡对著皇上一揖到底:“臣,確定。”
皇上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屋里的空气都有些凝滯了。
然后他摆摆手:“准了。”
林淡直起身,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皇上又道:“但朕有个条件。”
“陛下请讲。”
“你得活著回来。”皇上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朕的公主刚成亲,不能没有二叔。朕的朝廷,也不能没有林爱卿。”
林淡微微一怔。
隨即,他笑了。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