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终归落袋了。
经此一役,天下人眼里的刘备,已不只是仁义之士,更是肝胆照人的栋樑。一石数鸟,滴水不漏——怪不得他能成大事,这分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其实许枫越琢磨,越觉得歷史上刘备三让徐州这事,远不像表面那么磊落坦荡。
刘备顶著眾人反对,一而再、三而再地推辞州牧之位,压根不是谦让,而是试探——想摸清徐州世家豪强的底牌,看看谁真愿跟著他倒向袁绍或曹操,谁又暗中咬著袁术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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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里写的刘备,確是弘枫宽厚、重情守诺、有秦汉士人的骨气与担当。早年寄身公孙瓚帐下,以客將身份出任平原相。那几年,他对外拒敌於千里,对內开仓賑贫、轻徭薄赋,待人温润如春,百姓爭附,豪杰归心。
刘备心里门儿清:徐州这块膏腴之地,谁都惦记,可真敢伸手的没几个——看似矛盾,实则精明。他当然想拿下徐州,可更清楚曹操、袁绍、袁术、公孙瓚,连同刘表,五双眼睛全盯著这儿。谁先动,谁就成眾矢之的;单吃独吞?怕是还没焐热,四路兵马已兵临城下,连青州老巢都保不住。
与其引火烧身,不如捧出个庸碌无为的陶谦稳住局面——既无威胁,又留余地。
可一旦徐州落入旁人之手,格局立马翻转:五家必联手围剿,顷刻间便是倾覆之灾。
陶谦何尝不懂?他不肯传位给儿子,嘴上说“才具不足”,託孤刘备,实则是拿儿子性命赌一把——世家环伺,许枫不信,在那些老谋深算的徐州大族扶持下,陶谦之子真比不过刘备?只可惜,如今的刘备,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空有声望、手无寸铁的平原相了——他手握精兵,坐拥青州,陶谦老眼昏花,也未必看不出此人藏锋已久。
许枫揣测,歷史上的刘备,心里早有一本帐。
初时推让,確是真心不愿背负僭越之名;后来见几大世族纷纷表態拥戴,他反而警醒:这些人哪是敬他,分明是把他当块盾牌,挡在前头替他们扛刀。
於是念头一转——与其被架在火上烤,不如乾脆把徐州这块硬骨头,直接献给朝廷,换一道金詔、一枚虎符。若能得许协亲封大將军、假节鉞,甚至裂土封侯,才算真正挤进中枢权力圈。
所以刘备接手徐州第一桩事,就是快马修书投奔曹操,摆出一副“愿奉天討逆、归顺王化”的姿態。
曹操岂是易与之辈?一眼看穿他这盘棋:你爹虽死在徐州,可陶谦已歿、张闓伏诛,再打著“报父仇”旗號夺地,未免牵强。於是暗中默许归附,明面上却装聋作哑,反怂恿袁术南下攻徐——那时的曹操,挟天子而令诸侯,威势正盛。后来吕布横插一脚,刘备一看:此人身强力壮、心思直白,正是现成的替罪羊!当即笑吟吟欲让徐州,幸被陈宫拦下。陈宫倒不是未卜先知,只是本能疑心刘备诚意不足。
这一念之差,便显出高下:论格局眼光,陈宫与刘备、曹操之间,真隔著十万八千里。
好戏才刚开场。
刘备故意命张飞守下邳,拨给他的全是丹阳兵;又偏偏让丹阳旧帅曹豹协防——两人素来水火不容。
结果不出所料,张飞酒后失度,曹豹趁机引吕布入城。
刘备逃出城时,攥著张飞胳膊涕泪纵横,说什么“妻子如衣,兄弟如手足”,张飞、关羽当场落泪,可没人看见刘备转身时嘴角压都压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