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恆常温暖与药香仿佛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將时间也染上了滯涩的质感。
埃德里克的身体在斯內普近乎严苛的调理下稳步恢復,已经能在搀扶下在室內缓慢行走,但地窖那有限的方寸之地,终究让人感到沉闷。
这天下午,埃德里克靠在扶手椅上,蓝灰色的眼眸里漾著一层细碎的渴望,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悄悄打量著窗外的自由。
他转过头,看向正坐在工作檯后,眉头紧锁地批改著一堆魔药论文的斯內普。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尖锐的声响,几乎要刺破地窖的寧静,彰显著批改者极差的心情。
“教授。”埃德里克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点久病初愈的软糯,尾音微微上扬,成功地將斯內普的注意力从那些“巨怪脑子都不如”的论文上吸引了过来。
斯內普抬起眼,黑眸中带著被打扰的不耐,却还是习惯性地扫过他的脸,审视著他的气色:“又哪里不舒服?”
埃德里克微微摇头,视线重新飘向那束阳光,语气里掺了点恰到好处的嚮往,像个討要糖果的孩子般:“没有……只是觉得,外面的阳光好像很好。”他顿了顿,缓缓转过头,蓝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斯內普,眼底蒙著一层浅浅的湿意,带著毫不掩饰的试探与依赖,“我们……能不能出去一会儿?就一会儿。就在城堡后面,没什么人的地方。”
斯內普的眉头立刻蹙紧,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在对上那双湿漉漉的、带著恳求的眼眸时,莫名地卡顿了一瞬。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眼底的期待,像小兽般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这种眼神,让他惯常的冷硬突然有些绷不住,耳根竟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你的魔力迴路尚未稳固,灵魂需要绝对静养,城堡外的风……”
“就十分钟。”埃德里克立刻打断他,声音更软了,甚至无意识地轻轻拽了拽盖在腿上的薄毯边缘,指尖微微收紧,眼神却愈发专注地盯著斯內普,带著点篤定的依赖,“我保证不乱动,就坐著……感受一下阳光。地窖里……有点冷。”
最后那句“有点冷”说得极轻,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像羽毛轻轻搔在斯內普的心尖上。他的目光锐利地在埃德里克脸上扫过,试图找出一丝偽装的痕跡,却只看到一片纯粹的渴望与苍白的脸色。耳根的热度似乎又攀升了几分,他下意识地別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斯內普沉默了。他想起埃德里克在昏迷中紧蹙的眉头,想起他强忍痛苦时苍白的脸,再想到刚才那双湿漉漉的眼眸……胸腔里那惯常坚硬的拒绝,竟有些难以凝聚。
“……十分钟。”斯內普最终冷硬地开口,语气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带著明显的不情愿,却没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多一秒,我就把你扔回床上,並且未来一周別想再提任何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