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里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抹蓝灰色在昏暗地窖里显得格外生动,像被点亮的星辰:“好!”
斯內普冷哼一声,放下羽毛笔,起身走过来。他的动作依旧带著固有的精准与克制,但当他俯身將埃德里克从椅子上扶起来时,手臂的支撑却异常稳固,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角度,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他没有选择幻影移形或任何魔法手段,而是就这样半扶半抱著埃德里克,缓慢而稳定地穿过地窖长长的走廊,走上通往城堡后方的台阶。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斯內普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埃德里克的状態上,警惕著任何一丝可能的不適,耳根的热意却始终未散。
城堡后方有一小片安静的草坪,背风,阳光正好。斯內普选了一处乾燥、有石头可以倚靠的地方,先用自己的魔杖迅速清理了一下,才让埃德里克小心地坐下。
初春的阳光带著暖意,洒在脸上、身上,驱散了地窖带来的阴冷湿气。埃德里克满足地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著青草和泥土气息的新鲜空气,苍白的脸颊似乎都透出了一点极淡的血色。
斯內普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他身侧,高大的身影替他挡住了偶尔吹来的微风。他黑袍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不协调,但他毫不在意,目光如同最警惕的哨兵,扫视著周围,確保没有任何干扰或潜在危险,只是耳根那点淡红,在阳光下隱约可见。
埃德里克靠在微凉的石头上,感受著阳光的温暖和身边人无声的守护。他抬起头,逆著光看向斯內普紧绷的侧脸,阳光为那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著耳根那点淡红都显得格外清晰。
“教授,我很开心!”他轻声说,语气里带著真实的愉悦,眼底闪著细碎的光亮。
斯內普垂下眼眸,看了他一眼。阳光下,年轻人蓝灰色的眼眸清澈见底,里面映著天空和他自己的影子。开心,他是开心阳光,还是开心我……这个想法,让他耳根的热度又悄悄升了几分。
他移开目光,重新望向远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强撑著硬邦邦的说:“计时已经开始。还有九分三十秒。”
埃德里克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不再说话,安心地闭上眼睛,任由阳光將自己包裹。
斯內普依旧站著,像一座沉默的黑色堡垒。阳光落在他身上,却化不开那身经年累月的冰冷,但此刻,这冰冷之中,似乎悄然融进了一丝为某人而驻足的暖意,耳根那点未散的淡红,正是这份暖意最隱秘的证明。
十分钟,在静謐与阳光中,缓慢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