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喧囂彻底打破了城堡夏末的寧静,崭新的学年在礼堂的分院帽歌声中正式拉开序幕。地窖仿佛一个被遗忘的孤岛,依旧保持著它独有的、与魔药香气和炉火噼啪声相伴的节奏。
埃德里克的身体恢復得不错,已经能够不依赖搀扶,在地窖內缓慢自主地活动。苍白的脸色被一丝血色取代,只是眼底偶尔掠过的疲惫,以及体內那依旧需要小心翼翼温养、禁止任何魔力引动的灵魂与迴路,提醒著他远未痊癒的事实。一张由斯內普和庞弗雷夫人共同签署的“长期休学疗养”通知,便是他缺席新学年的全部解释。
这天傍晚,地窖里瀰漫著一种不同於往常的静謐。埃德里克坐在惯常的扶手椅里,看著斯內普將最后几本教学用的高级魔药教材收拢起来,准备迎接明天开始的新生(以及新一轮的“巨怪脑子”挑战)。
“教授,”埃德里克斟酌著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粗糙的纹路,“关於这学期的课程……我想,或许我可以申请明年和下一届一起参加n.e.w.ts考试?”他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个深思熟虑、高效务实的提议,而非一个虚弱者的请求。他无法忍受整整一学期在学业和实力上毫无寸进。
斯內普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顿,背对著他,冰冷的话语便已传来:“不行。”他合上最后一本书,发出轻微的声响,这才转过身,黑眸如同精准的標尺,丈量著埃德里克此刻的状態,“强行备考的精神压力会加重回路损伤,你想一辈子都无法稳定地使用魔法吗?”
埃德里克抿紧了唇,蓝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服输:“我可以控制进度,循序渐进,我保证不会让伤势恶化……”
“保证?”斯內普打断了他,声音陡然压低,带著一种被触碰到逆鳞般的危险嘶哑。阿尔巴尼亚森林里,埃德里克独自面对主魂最后反扑的画面瞬间闪过脑海。这小子之前也保证过的!一股混杂著后怕、心疼和无处发泄的怒火猛地窜起,堵在胸口,吐不出又咽不下,最终化作更加冷硬的语调。
埃德里克皱眉,看出他情绪不对,刚要开口辩解自己这次绝非逞强,就被斯內普再次打断。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埃德里克。”
斯內普上前一步,阴影温柔地笼罩下来,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原本冷硬的声音此刻放低了些,带上了一种与质问截然不同的、近乎诱哄般的微妙意味,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怎么,地窖待腻了?”他刻意停顿,目光紧锁著埃德里克微微睁大的眼睛,指尖轻轻拂过埃德里克耳侧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近乎狎昵,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带著十足把握的弧度,才慢悠悠地吐出那句杀手鐧:
“……或者说,是不想待在我身边了?”
地窖里静得能听到炉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