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后座的金鑫,金鑫正在玩手机,感受到大哥的目光,抬起头:“干嘛?”
金琛盯著她,眼神幽幽的:“你刚才说,这事你解决。”
金鑫眨眨眼:“我说了吗?”
金琛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金茂在旁边小声嘀咕:“说了说了,做三休四换的。”
金鑫瞪他一眼,金茂缩了缩脖子。
金鑫收起手机,嘆了口气:“行吧。”
她推开车门,走下去看,站在山路中间,看著前面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身后那条堵成红色的车队长龙,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根蜡。
然后她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彩铃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传来:“鑫鑫?这么晚了,什么事?”
金鑫的声音,立刻切换成乖巧模式:“吴叔叔,您在半山云庭住吧?”
吴总灝笑了一声:“废话,我不住这儿我能接你电话?说吧,什么事?”
金鑫的语气,瞬间带上了几分委屈:“吴叔叔,您知道的,我们金家今天上门向钱老提亲。我哥和知意姐结婚都五年了,婚礼一直没办,我哥心里难受得很……”
吴总灝打断她:“行了行了,別铺垫了,直接说。”
金鑫立刻收了委屈,笑眯眯地说:“钱老不让我哥进门。您帮我们开个门,让车子进去唄?”
吴总灝爽气:“行,多少辆车?”
金鑫眨眨眼,语气里带著一丝心虚:“那个……200多辆吧?”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三秒后,吴总灝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多少?200多辆?鑫鑫,你这是提亲还是打上门去?”
金鑫的声音更乖了:“吴叔叔,我们金家没分过家,人比较多……”
吴总灝:“我可以上去看热闹吗?行吧。我给你开门。但你得保证,別把我的小区堵死。”
金鑫立刻保证:“吴叔叔放心!我让他们停得整整齐齐的,绝不影响交通!”
吴总灝哼了一声:“我记住你了。下次来家里吃饭,好好给我讲讲,你们金家是怎么用200多辆车提亲的。”
金鑫笑得更甜了:“好的吴叔叔!谢谢吴叔叔!吴叔叔最帅!”
金鑫收起手机,转身看向车队。许哥站在旁边,默默竖起大拇指。
金鑫摆摆手,一脸淡定:“搞定。准备进门。”
金琛从车窗里探出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她:“你就这么搞定了?”
金鑫挑眉:“不然呢?”
金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记住你的承诺。一年做三休四。”
车队缓缓驶入半山云庭,像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著向山顶爬去。
每经过一户人家,就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看著这支浩浩荡荡的车队,一脸茫然。
“这是谁家办喜事?”
“金家?哪个金家?”
“就是那个三百多口人没分家的金家!”
“……那没事了。”
最前面那辆巴博斯800xlp,被所有人默契地让出一条道。
没人敢跟它並排。没人敢跟在它后面。甚至没人敢靠得太近。
因为那股味道,已经飘出去了。
车窗紧闭都挡不住。空调內循环都拦不住。香水开到最大都压不住。
金茂坐在车里,生无可恋地念叨:“完了完了完了,从今天起,这辆车会变成金家传说——『那辆拉过野猪屎的巴博斯』。”
金鈺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传说不传说我不知道,但凤姑姑肯定饶不了你。”
好在钱家老宅在半山腰最上层,独门独户,没有邻居。
停车场够大,但两百多辆车同时涌进来,还是有点挤。
金家司机们的技术,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考验。
挤一挤。
占占道。
停得歪七扭八,但总算都停下了。
金琛从车上下来,站在钱家门口,他身后,是两百多辆车的车灯。
他面前,是两扇紧闭的大门。
门开了。
钱知意走出来,面色平静,她身后,跟著一脸阴沉的岳父大人。
金琛站在原地,没有动。
钱知意看著他,又看了看车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金琛,你这是来提亲,还是来逼婚?”
金琛声音沙哑:“逼婚。”
钱知意盯著他,冷冷开口:“金琛,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是怎么追的?”
钱知意开始数:“第一,抢我生意。我在南边谈的那笔大单,你派人半路截胡。说是『公平竞爭』,实际上就是仗著金家现金流充裕,硬生生从我嘴里抢肉。”
“第二,想关我禁闭。”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让安保把我堵在酒店里,不让我去见客户。说是『保护我安全』,实际上就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结果呢?”
她冷笑一声:“你那群『退伍军人』、『大学生保鏢』,当场就拒绝执行。不仅拒绝,还直接报警了。警察来了,把你带回去问话。你那天的脸色,我到现在还记得。”
金琛的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他身后,两百多辆车的车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无数双眼睛,从车窗里探出来。
金鑫默默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金鈺在旁边小声说:“鑫鑫,你这也太损了吧?”
金鑫头也不回:“错过就没有了。”
钱知意还没说完,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金琛,落在人群后面的金鑫
“还有你。”
金鑫愣住了,她正拿著手机录像,忽然被点名,整个人僵在原地。
钱知意盯著她:“你哥想关我禁闭被抓了,你来干什么?”
金鑫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知意继续说:“你,那时候才十三四岁吧?站在我公司楼下,举著个牌子,上面写著『我哥错了,嫂子原谅他吧』,你把人心摸的透透的,你哥前脚做坏事,你后脚给你哥收尾,你们两兄妹真可是狼狈为奸,这种事情,你们兄妹多得数不清~”
金鑫的脸,红了一瞬,死命摇头:“嫂子,人家哪有,全部都是哥哥提前好的主意!!!”
钱知意冷笑:“那牌子,我到现在还留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学生水平。你哥逼的?你那个笑眯眯的劲儿,跟现在一模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哥在警察局,能告诉你啥!你是故意的!你故意举牌子,故意让我心软,故意让我原谅你哥!”
金鑫沉默了,钱知意说得对,她確实是故意的。
这是她第一次用阳谋算计人。
但这事,能承认吗?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