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儿子,一边是闺女;俩都成年了,谁落选,都不是哭两声就完的事。
选谁,另一个就记恨上一辈子;家里从此怕是要裂成两半,再难齐心。
“行啦——”刘东摆摆手,“您今儿晚上之前,给我个准信儿就行。”
“去吧!”
话音没落,人已经把还在发懵的阎埠贵轻轻推出屋门。
哼,老阎啊老阎,想借我搭梯子?那今儿,我就让你自己踩著梯子,站到火堆边上烤一烤。
等你咬牙选完人,我把那孩子往珍岛一送——后头啥样,听天由命。
別忘了,现在是1968年冬。明年三月,那边就要翻脸,半夜摸黑杀过来,直接围了珍岛。
那是偷袭,猝不及防!守岛的战士,十有八九要遭大殃。
老阎家——
屋里静得嚇人。
连炉膛里的炭火“噼啪”一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阎埠贵掏出旱菸袋,捏了一撮菸丝,划根火柴点上,吧嗒吧嗒猛吸几口。
烟雾一圈圈浮起来。
对面坐著解旷、解娣,还有叄大妈。
俩孩子绷著脸,眼神又亮又急;叄大妈手心全是汗,脚尖在地上悄悄蹭著。
“当家的……”她先开了口,“你说,到底让谁去?”
俩孩子齐刷刷盯住爹,眼睛都不敢眨。
“爸——”解娣往前凑了凑,声音软下来,“您就我这么一个闺女,以后给您端汤餵药、养老送终,不都靠我嘛!”
“我去当兵,肯定爭气,不给您丟脸!”
解旷“嗤”地一笑,把袖子往上一擼:“姐,这话听著酸。你是姑娘,將来生了娃,隨人家姓,咱们老阎家的根,还得靠儿子续上!”
“大哥早走了,二哥又身子弱,家里顶门立户的男丁,就剩我一个。这机会,不给我,给谁?”
“我去了,復员就是正式工人,咱家一下子俩职工,街坊见了都竖大拇指!”
他扭头冲妹妹一咧嘴:“解娣,你嫁多远,哥哥认你一辈子!”
话没说完,俩人已经你一句我一句吵上了,唾沫星子快飞到对方脸上。
阎埠贵一直没吭声。
叄大妈急得直拍大腿:“当家的!你倒是吐个字啊!总不能光抽闷烟吧?”
“这事儿,总得定一个人啊!”
阎埠贵猛吸一口烟,把旱菸袋“咚”一声磕在桌上,菸灰簌簌往下掉:
“这是刘东下的套!明著摆出来的局——俩孩子,只给一个名,偏逼你挑!摆明了要撕咱们家的和气!”
他不是傻,他是太明白。
可这局,就是一张明网——你看见了,也得往里钻。
不怕你不钻。
所以,看破了,也解不开。
“死局……真他妈是死局!”他猛地抬起手,左右开弓,狠抽自己两巴掌,“我这张破嘴!就不该登他那道门槛!”
“算了!这名额,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