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易中海忙拉住她,“解娣八成奔街道办报名插队去了!快入冬了,冷得刺骨,你赶紧送几件厚衣裳、一床被子,再塞点钱和粮票,快去!”
三大妈拎起一床旧棉被,翻出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抓把零钱和几张布票,撒丫子就往街道办蹽。
阎埠贵也出了门。
他一把攥住儿子阎解旷的手腕,头也不回,直往后院走。
“哗啦啦……”邻居们一拨接一拨,跟在阎埠贵后头,全涌到了刘东家门口。
刘东拉开门,慢悠悠从屋里踱出来。
“刘东啊……”阎埠贵盯他半天,嗓子发紧,“我闺女彻底跟我掰了——户口本上划了名字,信也写了,手印也按了,再不是我家孩子了!”
刘东一挑眉:“哟,这话听著咋像我偷了您闺女似的?参大爷,您可得当著大伙儿说清楚——这事儿真跟我一毛钱关係没有!”
“对对对!”阎埠贵干笑两声,脸皮抽抽,“跟你真没干系!”
刘东点点头,语气温和得像劝自家老哥:“说白了,还是您自己没整明白啊。参大爷,孩子又不是大人,能听懂话,但得慢慢哄、耐心磨,哪能一句顶一句就完事?再说了——”他压低嗓门,“陈屿心眼儿多著呢,您真没琢磨透?”
“好好坐下来,掏心窝子聊一聊,解娣不傻,气消了,话就通了。”
“归根结底,还得是您这位当爹的,把路走正了。”
他站得笔直,语气平和,却字字像钉子,把阎埠贵钉在原地——不是骂,胜似骂;不带火气,偏让人抬不起头。
阎埠贵嘴张了张,硬是一句硬话没敢往外蹦。
“行了!”刘东摆摆手,话锋一转,“你刚说,解旷当兵这事,铁板钉钉,让醒旷去珍岛当兵,对吧?”
“对!”阎埠贵忙点头。
刘东扫了一圈围过来的街坊,朗声道:“大伙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参大爷亲自上门求我,我抹不开脸,只能接下这摊子。但丑话说前头——”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刘东不是万能钥匙,钥匙就一把,拧开一个门,就到头了!谁家孩子还想走这条路,別再找我,我真帮不上。”
阎埠贵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
我跪都没真跪,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磕头了?
还“抹不开脸”?
你……
噗——
差点当场呕出一口老血!
“还有件事,得先讲明白!”刘东转向眾人,神情郑重,“解旷要去的地方,是黑省珍岛——就在咱们和老大哥交界那片儿。现在两边啥气氛,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万一哪天擦枪走火,有人负伤、有人回不来——可別回头赖在我头上!”
“参大爷,这话您得当著全院老少爷们儿的面,亲口给我表个態!”
“行!”阎埠贵挤出个笑,硬撑著说,“如今太平日子过了几十年,连个放鞭炮都怕崩著耳朵,哪还有打仗这回事?”
“我阎埠贵在这儿撂句话:感谢刘东同志费心,送我儿子当兵!以后哪怕掉根头髮,也绝不会怪到您身上半分!”
“得嘞!”刘东一挥手,“赶紧把户口本拿来,下午我就给你办妥!”
其实根本不用出门——打个电话,十分钟搞定。
下午,大舅哥陈中则和嫂子吕芳来了。
如今陈中则三十六,但看著像四十五。
鬢角花白,眼角沟深,下巴上的褶子堆著,走路都带著点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