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杀我!!”
巴伦嚇得浑身一哆嗦,双手撑地,拼命往后挪动著身体:
“我还有用!!我有用!!”
“我对这秦岭的地形很熟!!我之前来踩过点!!”
“而且……而且我是六库仙贼的传人!!”
“我对气息很敏感!!我可以给你们当斥候!!给你们探路!!”
“只要不杀我,我什么都干!!”
巴伦此时已经彻底放弃了尊严。
什么国际大鱷,什么顶尖杀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要能活下去,当狗又有什么关係?
更何况,刚才那种差点被活活撑死的体验,已经让他对这个年轻人產生了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他现在別说反抗,只要看到张太初抬手,他就感觉胃里一阵抽搐。
张太初看著巴伦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张楚嵐等人:
“你们觉得呢?”
张楚嵐愣了一下,隨即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说道:
“那个……师叔爷,虽然这老外挺可恨的。”
“但他那手隱匿气息的功夫確实有点门道。”
“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机关陷阱,有个皮糙肉厚的在前面顶著……倒也不错?”
王也也是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
“確实。”
“贫道这身子骨弱,要是再来几波刚才那种偷袭,怕是吃不消。”
“有个专业的人肉盾牌,省心。”
王震球则是笑嘻嘻地凑上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绳子:
“道爷,我觉得行!”
“这么好用的工具人,杀了多可惜啊。”
“而且我还挺想研究研究他那个六库仙贼的,这一路上正好拿他练练手。”
听著这几个人旁若无人地討论著怎么把自己当工具人、肉盾甚至是实验小白鼠。
巴伦的心里一阵发苦。
但他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张太初,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张太初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巴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行吧。”
张太初收回目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巴伦闻言,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差点昏过去。
“多谢……多谢道爷不杀之恩……”
然而。
他的感谢还没说完。
“不过。”
张太初突然捏住了鼻子,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这一身味儿,实在是太冲了。”
“呕吐物混著血腥味,贫道闻著反胃。”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黑漆漆的水潭。
那是一处积水潭,虽然不大,但看起来很深,潭水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显然温度极低。
“去。”
张太初扬了扬下巴:
“把自己洗乾净。”
“要是洗不乾净,別靠近我五米之內。”
巴伦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个还在冒著寒气的水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糊满了各种不明液体的作战服。
“是……是!这就去!”
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巴伦强忍著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著水潭跑去。
噗通!
一声闷响。
水花四溅。
巴伦整个人直接跳进了那个冰冷刺骨的水潭里。
“嘶——”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冻得他直哆嗦,牙齿打颤。
但他根本不敢上来,只能在水里拼命地搓洗著身上的污秽,一边洗一边还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岸上的张太初,生怕这位爷突然反悔。
“嘖。”
王震球站在岸边,看著水里那个狼狈的身影,忍不住感嘆道:
“真惨啊。”
“堂堂八奇技传人,居然混成了这副德行。”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练这玩意儿啊。”
张太初没有理会王震球的感慨。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峡谷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黑暗。
那里,是秦岭的最深处。
也是无根生真正的秘密所在。
“收拾一下。”
张太初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有了这条狗带路,接下来的路应该会好走很多。”
“那个疯婆子既然想要那东西。”
“那贫道就让她好好看著。”
“有些东西,不是她那种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能碰的。”
张楚嵐等人闻言,神色一肃。
他们知道,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几分钟后。
一个浑身湿漉漉、冻得嘴唇发紫的身影从水潭里爬了出来。
巴伦此时已经把那身破烂的作战服脱了,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背心,露出精壮但布满伤痕的上半身。
他哆哆嗦嗦地走到张太初身后五米的地方,毕恭毕敬地弯下腰:
“道……道爷……”
“洗……洗乾净了……”
张太初回头瞥了他一眼。
虽然还是那一副狼狈样,但至少那种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淡了不少。
“带路。”
张太初扔下两个字,双手插兜,径直朝著前方走去。
“哎!好嘞!”
巴伦如蒙大赦,连忙跑到队伍的最前面。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不可一世的模样。
那低眉顺眼的样子,简直比最专业的导游还要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