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冰冷的、彻底的、源於灵魂深处的无力感和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不是战败。

这是……降维打击。

是蚂蚁面对滚烫铁蹄的绝望。

北极熊的观察船上，瓦西里少校已经放下瞭望远镜。

他脸色灰败，背靠著冰冷的舱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旁边的通讯官拿著笔和本子，手抖得根本写不了字。

瓦西里自己拿过本子，手指僵硬地划拉著，字跡歪斜得难以辨认，但他还是用尽力气，口齿不清地对著录音设备说，声音嘶哑，带著劫后余生般的战慄：

“……终极……报告。

多种……全新概念武器系统，实战验证。

涵盖……点防御拦截、超高速动能炮、精確制导炸弹、智能鱼雷……作战效率……碾压。

单一平台，实现防空、反舰、反潜、对陆……全能。

已……已形成完整作战体系。

技术代差……无法估量。”

他喘了口气，眼里最后一点观察家的冷静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惊骇：

“建议……不，是警告！警告总部！警告克里姆林宫！不惜……任何代价，避免与拥有此技术之势力发生任何形式衝突！在其技术原理被破解前……任何对抗，均等同於自杀！重复，等同於自杀！”

“另外……尝试……尝试一切可能方式，建立对话。

不惜……让步。”

他丟掉笔，把脸埋进手掌里。

船舱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远处海面上隱约传来的、濒死战舰最后的呻吟。

一片狼藉的海面上，“鯤鹏”调整了一下姿態，將舰艏缓缓对准了那片漂浮的残骸和救生艇之间，那艘孤零零的、巨大的、此刻显得无比臃肿和笨拙的航空母舰。

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最后一次响起，穿过燃烧的噼啪声、海浪声、以及隱约的呼救声，清晰地送达“中途岛”號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所有监听这片海域的耳朵里：

“海面威胁，清除完毕。”

声音停顿了两秒，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又像是在给最后的猎物施加压力。

然后，它不紧不慢地，说出了最后通牒：

“现在，轮到你了，『中途岛』號。”

“你是选择，自己凿沉。”

“还是，让我们帮你？”

就好像说。

体面。

自己体面，还是我们帮你体面。

“鯤鹏”像块铁灰色的墓碑，杵在海面上，没动静。可那股子压力，比刚才开火还嚇人。它正对著“中途岛”號，中间隔著那片漂著油花、碎木头和扑腾水兵的狼藉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