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很快落到那个浑身血污的人影上,铁林的瞳孔微微一缩。
“快!赶紧把人救上来!”铁林果断吩咐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
在这种大规模刺杀事件中,任何一个倖存者都可能是破案的关键线索,容不得半点闪失。
几个巡捕手忙脚乱地找来绳索,一个身手矫健的年轻巡捕顺著铁梯爬了下去。
下水道里散发著刺鼻的恶臭,那个年轻巡警皱著眉头,强忍著呕吐的衝动,走到赵明义身边。
“你怎么样?还能动吗?”
年轻巡警问道,一边將绳索系在赵明义的腰间。
赵明义嘴唇颤抖著,声音沙哑而虚弱:“腿……腿中枪了……”
他的目光扫过赵明义那条血肉模糊的左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裤管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了,紧紧地黏在皮肉上。
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布料哪里是伤口,只能看到血液还在不断地往外渗。
“算你命大,这都能活下来。”
年轻巡警一边手脚麻利地繫著绳索,一边试图安慰他,但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別怕啊,我们马上就把你拉上去。”
“你现在千万別乱动,忍著点疼。”
说完,他朝上面打了个手势。
上面的巡捕们七八个人一起攥住绳索,一点一点地將赵明义缓缓拉了上去。
当赵明义的身体终於从井口露出来的那一刻,围在旁边的巡捕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左腿裤管被鲜血浸透到了大腿中部,血液还在顺著小腿和脚踝不停地往下滴。
他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发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显然已经失血不少。
浑身上下沾满了黑色的污泥和发臭的污水,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让人忍不住后退几步。
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眼睛里虽然残留著惊恐和痛苦的神色,但目光依然是清醒的,甚至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铁林二话不说蹲下身来,伸手快速地检查了赵明义的腿部伤口。
“子弹贯穿了小腿外侧肌肉,没有伤到骨头。”
“但创口不小,失血量已经比较多了,必须立刻止血送医。”铁林一边检查一边低声说道。
他的手法熟练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枪伤了。
“快!叫救护车来!”铁林头也不抬地吼了一声。
然后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用力地扎在赵明义伤口上方的大腿处,打了一个死结,暂时阻断了血液的流失。
赵明义靠在墙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腿上的伤口,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条被鲜血浸透的街道,以及那些被从车厢里抬出来的尸体。
虽然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也在事前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
但当这一切真实地呈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的身体依然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这不是装的。
即使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亲眼看到三十多个人在几分钟內被打成筛子,
那种扑面而来的视觉衝击和心灵震撼,依然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感到彻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陈亨礼也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赵明义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扫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隨即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
“赵师弟?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