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亨礼快步蹲下身来,语气里带著几分震惊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赵明义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聚焦在陈亨礼的脸上,苦涩的表情又浓了几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虚弱而无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懊丧:
“嗨!”
“別提了……这不是张爷派我们过来保护季老爷子吗?”
“谁能想到能撞上这群凶神恶煞啊!”
“我的个老天爷,那些人一上来就……”
他说到这里,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身体猛地打了个寒颤,声音都变了调:
“早知道是这样,打死我也不来这趟浑水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懊悔、后怕和委屈,
像极了一个被捲入无妄之灾、差点丟了小命的普通倒霉蛋。
陈亨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件事,张啸林事先並没有跟他通过气。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师傅居然派人去给季云卿当保鏢了。
如果早知道,他怎么也会劝阻师傅几句。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
他强压下脑海中纷乱如麻的思绪,目光锐利地盯著赵明义,追问道:
“你看清是什么人干的吗?”
赵明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沙哑地解释道:
“看不清。”
“他们所有人都戴著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根本没有办法辨认面容。”
他顿了顿,像是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抓住什么关键的细节,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过……那些人上来就是清一色的衝锋鎗!”
“还有手雷!”
“那枪声响起来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根本抬不起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恐惧和后怕:
“这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势力能有的排场!”
他说著,用颤抖的手指了指身后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好在我当时反应快。”
“看到路边的这个下水道井盖被不知道谁掀开了,就赶紧不管不顾地扑了进去。”
“要是再慢半步,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陈亨礼听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衝锋鎗?
还有手雷?
这已经不是帮派之间爭地盘、抢码头的常规斗爭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黑帮火拼“这个概念的认知边界。
在沪市滩,帮派火拼无非是几十號人拿著砍刀、匕首在弄堂里互砍,
或者掏出驳壳枪隔著巷子对射几轮,死伤三五个人就已经算是一场“大事“了。
偶尔有一两把衝锋鎗露面,那都足以让各方侧目,被当成大手笔来议论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