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这场伏击呢?
清一色的自动武器,军用制式手雷,精心挑选的伏击地形,完美的交叉火力部署,
从开火到结束也就短短几分钟时间,三十四名全副武装的护卫就被全部歼灭。
这哪里是什么帮派火拼?
这分明就是一场经过严密策划、由专业特工执行的军事级別斩首行动!
很明显,国民政府隱藏在沪市地下的力量,远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强大。
强大到他们可以隨时將任何一个人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
哪怕你是呼风唤雨的青帮大佬。
哪怕你身边围著三十多个拿著枪的保鏢。
在真正的专业力量面前,这些所谓的“护卫“,不过是一堆被摆放在橱窗里等著被打碎的瓷偶。
季云卿的下场,就是最血淋淋的证明。
就在陈亨礼还在那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白色的救护车穿过围观的人群,停在了警戒线外,两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抬著担架跑了过来。
陈亨礼见状,便站起身来,没有再追问。
“把他送到仁济医院。”
陈亨礼转过身,对身边的巡捕吩咐道,
“派两个人守著,一步都不许离开。”
“是!”两个巡捕上前,一左一右搀扶著赵明义,將他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
医生迅速给他做了简单的止血和包扎,然后抬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赵明义靠在担架上,闭上了眼睛。
脸上的表情复杂而微妙。
痛苦,是真的。
腿上那道被子弹撕裂的伤口此刻正火烧火燎地疼。
每一下脉搏的跳动都带著一阵钻心的刺痛,疼得他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恐惧,也不是装的。
方才在那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
头顶上方传来的那些密集到不似人间的枪声和爆炸声。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小腿肚子还在不自觉地发软打颤。
但在这些痛苦和恐惧的深处,还隱隱藏著一丝旁人绝对无法察觉的如释重负。
那丝如释重负,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最危险、最凶险的一关,他终於闯过来了。
从今天起,他在季云卿遇刺案中的“倖存者”身份就坐实了。
没有人会怀疑他和那些枪手有什么关係。
救护车鸣著警笛,穿过围观的人群,朝仁济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铁林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辆远去的救护车,眉头紧锁。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到陈亨礼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沉甸甸的凝重:
“探长,上次季老爷子遭遇刺杀,侥倖躲过了一命。”
“人家压根就没打算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抬手指了指那些千疮百孔的车辆残骸,声音压得更低了:
“您看看这些车上有多少弹孔。”
“射击的角度这么分散,根本没有死角。”
“很明显,那些枪手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季老爷子活著离开这条街。”
他顿了顿,又指向街道两侧那些二层砖木建筑:
“您再看,他们提前占据了街道两边的制高点,
在楼上设了射击位,居高临下地控制了整个路段。”
“这等战术素养、这等火力配置、这等高效的执行力,绝对不是帮派分子能搞出来的。”
“绝对是职业军人,而且是精锐中的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