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季老头不是一直缩在他那老宅子里不敢出来吗?”
“再说了,他身边还有明义带过去的二十个好手,加上他自己的十几个老手,三十多號人啊!”
“怎么会遭遇袭击就全死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尾音已经不受控制地发颤了。
坐在一旁的李弥子从一开始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张啸林接起电话后脸色骤变的那种表情,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盯著张啸林的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电话那头,陈亨礼急切地说道:
“师傅,事发现场是我亲自带队过去的!”
“季老爷子的尸体就躺在他那辆车的后座上,我亲眼看到的,浑身都是枪眼!”
“五辆轿车一辆卡车,全部被打成了马蜂窝。”
“现场……现场实在是太惨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您形容。”
张啸林此时依然很难相信。
季云卿那块老薑,在沪市滩狡猾了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上次遇刺侥倖逃脱后,更是嚇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赶忙追问道:
“你刚才说……明义侥倖活了下来?”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怎么没有回来?”
陈亨礼赶忙回答:“明义受了伤,腿上挨了一枪,被送到仁济医院去了。”
“师傅,您这边既然已经搅和进季老爷子这件事里了,千万要提前做好准备啊!”
“那伙人的火力和手段,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
“他们能干掉季云卿,就敢动任何人!”
“我这是抽著空给您打的电话,就不和您多说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一声掛断的忙音。
张啸林望著手里已经没了声音的话筒,怔怔地呆坐在那里。
几秒钟后,他猛地清醒过来,飞快地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起来。
“我是张啸林,季老先生现在在哪里?”
他急声问道,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接电话的是季宅的一个保姆,听到是张啸林的声音,赶忙恭敬地回答道:
“是张爷啊!”
“我们家老爷昨晚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听到这个回答,张啸林的心中再也没有了半点的侥倖。
季云卿真的死了。
他放下电话,嘴唇抖动了片刻,还是难以平復心中的震惊。
季云卿!
这个在沪市滩横行了三十多年的老狐狸;
在沪市滩跺一跺脚整条街都要抖三抖的青帮元老,
在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护卫簇拥下,竟然还是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身亡了!
张啸林下意识地拿起烟盒,抽出一支香菸叼在嘴边,又拿出火柴盒。
他连续擦了几次,却怎么也擦不燃火焰。
最后心烦意乱的他將火柴狠狠扔到了地上。
一旁的李弥子见状,赶忙捡起火柴,划燃了,凑到张啸林嘴边,帮他把香菸点著了。
“老爷,季老爷子……真的死了?”李弥子確认道,声音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