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法子,沈凡只得下令调拨几处皇庄改种药材,才勉强稳住局面。可皇庄赚得盆满钵满,银子却落不到百姓口袋里,日子照样紧巴。这正是他眼下要动真格的原因。
西南多是崇山峻岭,种粮填不饱肚子,但山上放养鸡鸭牛羊,根本不用爭口粮。幼畜本钱也不用发愁——大周皇家银行就摆在那儿,只管去贷。偏生过去没人往这处想,问题便年復一年悬著。
山东的事,早先就点过:根子不在地薄,而在吏懒。只要把官风正过来,民生自然活络。再者,胶东半岛那些天然深水港,本就该像江南、广东那样,热热闹闹做起海上生意。
不过北方海贸有它的路数——高丽、扶桑、琉球才是近便的买卖对象。若硬要学南方跑南洋?一则远得磨人,二则拼不过人家。丝绸、瓷器、茶叶这三样拳头货,全是南方水土养出来的,山东拿什么去比?
所以山东破局,还得从吏治下手,一寸一寸把民生托起来。
回京路上,沈凡脑中翻腾著千头万绪,最后只理出几条主干脉络,便火速下旨让地方官照章办差。至於结果如何,他心里没谱,也懒得强求。
在他看来,还能比现在更糟吗?
八月间,沈凡踏进京城。宫里歇了数日,过了个清简的中秋,转眼就被堆成小山的奏报压得喘不过气。
头一件,是皇家海军急报:所有战舰整备完毕,水手操练纯熟,炮火校准无误。沈凡提笔蘸墨,硃批三个大字——即刻出征,直取扶桑。
第二件,瓦剌可汗遣使递来降表,恳请內附。朝堂上顿时分成两股劲儿:赞成派说这是铁板钉钉的归心,边关从此太平,每年省下的军费粮秣够养活半个州;反对派则引前朝旧事,咬定胡人入主中原必酿大祸,五胡乱华的血泪教训就在眼前。
沈凡听罢,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只淡淡道:“此事留待三日后大朝会再议。”话音未落,拂袖退朝。
回到养心殿,他立刻召来锦衣卫指挥使韩笑:“最近瓦剌那边,可有新动静?”
“回陛下,密报已整飭妥当。”韩笑早有准备,双手呈上几份加急文书。
沈凡逐页细读,忽而抬眼:“照这么说,瓦剌內部,也撕成两半了?”
“正是。”韩笑躬身答,“左贤王一系力主归顺,右贤王等人横竖不鬆口。双方在金帐里吵得掀了案几,最后还是小王子回了趟瓦剌,一番陈情,可汗才拍板定案。”
“小王子?”沈凡微微一顿,“他不是还在国子监念书?”
“消息传到京城那天,他就连夜启程回了漠北,连行李都没收拾齐整。”
“嗯,你去吧。”沈凡挥了挥手,韩笑无声退下。他靠在紫檀椅背上,指尖按著眉心,眉头却始终没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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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大朝会,钟鼓刚歇,百官便为瓦剌一事唇枪舌剑。
左都御史李广泰出列,声音沉稳:“臣以为,瓦剌此番俯首,未必全然虚偽。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五胡之祸,绝非危言耸听。”
吏部尚书陈一鸣:“李御史此论失之偏颇!瓦剌不过弹丸之地,自大周立国至今两百余年,屡战屡溃,数十场大战尽皆惨败,早已元气大伤,再难掀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