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必说,陛下登基以来乾纲独断、威震八荒,不仅遣鸿儒赴瓦剌设馆授业,教化其王公贵胄,更亲调边军助其击退罗斯铁骑。
瓦剌感念恩义,主动请附,实乃情理之中,李御史何故横加阻挠?”
刑部尚书曹睿:“陈尚书此话,本官不敢苟同。想当年五胡叩关归顺魏廷,也是伏地称臣、俯首听命,连眼神都不敢稍有闪躲——可结果呢?百年之后,魏室骨肉相残、朝纲崩裂,五胡却趁势裂土割据,与魏廷隔江对峙!
可见,纵然应允瓦剌內附,也万不可掉以轻心。”
户部尚书朱开山抚须一笑:“曹尚书自己都说了『可以应允』,那不过是添些戒备罢了,有何难处?”
“朱尚书怕是故意曲解老夫本意!”曹睿冷眼扫去,声音陡然沉了几分,“若瓦剌归附之后安分守己,我朝防备势必日渐鬆弛;几十年下来,恐怕连边军將领都要仰其鼻息而动!
倘若那时恰逢內忧外患,而瓦剌又骤起异心——莫非真要学那魏廷,仓皇南渡,偏安一隅?”
朱开山摇头哂道:“曹尚书口口声声『倘若』『万一』,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阴差阳错?还不都是您凭空推演?”
“推演未必成真,但祸患常起於忽微!”曹睿转身朝龙椅深深一揖,“启稟陛下,为防不测,微臣恳请驳回瓦剌內附之请!”
李广泰:“臣附议曹尚书所奏!”
陈一鸣:“臣力主应允!瓦剌內附,北疆从此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岂非万世之利?臣以为,此事当速定!”
朱开山:“臣亦赞成。瓦剌一旦归附,北地百姓终可安枕,长城沿线也不必再屯重兵。陛下深知,光是戍边粮秣一项,每年便耗银如海。如今朝廷正筹备迁都洛阳,届时北线驻军必然大幅裁撤——此时应允內附,既免后顾之忧,又省倾国之力,还望陛下三思!”
……
殿內六部九卿爭得面红耳赤,各执一词,沈凡听得眉头越锁越紧,终於拍案而起:“够了!都给朕住口!”
他重重吐纳一口,压下胸中翻涌的躁意:“尔等皆是庙堂栋樑,怎的吵起来倒像市井妇人拌嘴?”
见满殿肃静,沈凡缓声道:“诸卿的意思,朕已尽知。依朕之见,瓦剌內附,准了!”
李广泰刚欲张口,沈凡抬手止住,接著道:“你们的顾虑,朕心里清楚。不如听朕讲几句实在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朕且问几位:三年前,朕命翰林院诸学士携典籍入瓦剌,专授四书五经。如今那些瓦剌子弟,可已能背诵《大学》《中庸》?可会写策论、通礼法?你们谁去查过?”
“臣等未察。”
“瓦剌素以弓马嫻熟著称,却在罗斯千人火器队面前一触即溃——火器之利,可见一斑。而今我朝已尽得其术,更牢牢掐住瓦剌火药、铅子、銃管的来路。试问:若瓦剌真敢反水,没了火器,他们拿什么跟我大周精锐对阵?”
“可陛下,瓦剌亦可向別国购器啊!”李广泰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