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伯爵缓缓点头,对刘建国的“观察”表示认可,但隨即拋出了更深一层的判断,
显示他並非对远东局势一无所知,甚至有著自己的情报网络和地缘政治见解。
“你的观察很准確,它確实在整合中小势力,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潮涌。”
他身体微微前倾,雪茄的光芒照亮他脸上老谋深算的皱纹,继续说道:
“但是,建国,以我浅见,如果『八方联盟』目前展示出来的,仅仅是这种程度的力量整合……分量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直视刘建国,声音压低,带著分析利弊的冷静,说道:
“就拿寮国的周卫国来说,他势头是猛,拿下中寮或许可能,但想一举统一全境?”
伯爵摇了摇头,语气篤定说道:
“美国人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在东南亚的战略布局,
绝不会允许一个不受控制、且背后有不明势力支持的强力政权统一寮国。
周卫国的极限,或许就在中寮了。
这是地缘博弈的规则。”
刘建国静静听著,指尖的雪茄安静地燃烧。
待伯爵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点出了一个关键变量说道:
“伯爵阁下对局势的判断,很有见地。美国的態度,確实是关键制约。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让接下来的话更有分量,继续说道:
“如今的美利坚,正与北极熊在全世界各个角落较劲,从柏林围墙到加勒比海,从非洲丛林到亚洲腹地,他们的眼睛和拳头,要顾及的棋盘太大了。
在寮国投入过多,与一个势头正盛、背后可能盘根错节的势力死磕,是否划算?
莫斯科会不会乐见其成,甚至趁机在其他方向做点文章?
这里的变数,恐怕比纸面上的推演,要多一些。”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指出了当前美苏全球爭霸的大背景下,美国力量的有限性和战略选择的复杂性,为“不可能”留下了一丝“可能”的缝隙。
阿瑟伯爵没有在美苏爭霸的具体细节上纠缠,那也不是他今晚谈话的核心目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让烟雾在肺里盘旋,再缓缓吐出,仿佛在酝酿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瞄准了猎物的老鹰,紧紧锁住刘建国。
“建国,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伯爵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近乎赌博的决绝和诱惑,
“据我所知,『八方联盟』的触角,尚未正式延伸到英国,
或者说,尚未有够分量的英国本土势力明確加入,对吧?”
他没等刘建国回答——
他似乎也不需要回答,继续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卡文迪什家族,以我们在英国,在欧洲,
在大英国协某些地区残存的影响力、人脉和渠道……
正式加入『八方联盟』。”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在寒冷的夜空中沉淀,继续说道:
“那么,这件事本身,就足以在国际上释放出一个强烈无比的信號。
这不仅仅是一个东南亚军阀的胜利,
这代表著一股新兴的、跨地域的隱秘力量,
得到了老牌欧洲贵族体系的某种……认可或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