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女儿。”赵鼎突然说,“叫赵玉,今年二十。许配给你,如何?”
帐內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李砚抬头,正对上赵鼎的目光——那目光浑浊,却藏著一丝精明。联姻。这是要他卖命。
“大帅厚爱,卑职感激不尽。”李砚躬身,“但卑职已有糟糠之妻,是逃荒路上娶的,跟著我吃过苦。”
赵鼎脸色沉了沉。他原本算盘打得好,用女儿绑住这员猛將,没想到被拒。帐內气氛凝滯,亲兵们大气不敢出。
“已有妻室……”赵鼎喃喃,“那便纳个二房吧。我赵家的女儿,不做妾。”
李砚心里飞快盘算。拒绝,得罪赵鼎,前功尽弃;接受,能捞到统兵权,但赵家女进门,后宅必乱。他想起寨子里那个沉默的女人,她从不问他做什么,只是每天把饭做好,把衣裳缝补乾净。
“大帅若不嫌弃,卑职愿娶二房。”
赵鼎盯著他看了十息,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风箱。他挥挥手:“好,好。从今日起,你升为参將,统领前军三千人。”
三千人。李砚心头一热,但面上不显。他行礼退出帐篷时,赵鼎又补了一句:“我女儿性子烈,你多担待。”
担待?李砚冷笑。这老儿临死还要算计,把女儿塞过来当人质。不过也好,有这三千人,他就能做更多事。
婚事办得潦草。赵玉被两个婆子扶进帐篷时,盖头下的脸绷得紧紧的。李砚挑了盖头,看见一张苍白的脸,眉眼生得秀气,但嘴角向下撇著,像在生气。
“委屈你了。”李砚说。
赵玉別过脸:“你已有妻子,为何娶我?”
“权宜之计。”李砚老实回答,“你需要一个夫婿,我需要一个靠山。各取所需。”
赵玉愣了。她没想到这男人如此直白。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下去:“那你……会对我好吗?”
李砚想了想:“吃饱穿暖,不受欺负。別的,给不了。”
赵玉没再说话。她钻进被窝,背对著他,肩膀微微颤抖。李砚坐在床边,摸出怀里那块绣字的碎布,看了许久。
有了参將头衔,李砚开始练兵。他把从寨子里带来的老底子混编,十人一队,设什长,每日操练阵法、劈砍、骑射。军餉他自掏腰包,先垫上三个月的——从山寨老本里匀出来的。
“头儿,这么搞下去,咱们那点家底要空了。”阿贵担忧道。
“空了再赚。”李砚盯著操练场,“这些人,现在是草,三个月后得变成刀。”
赵玉偶尔来营帐送汤。她话不多,放下碗就走。但李砚注意到,汤里总会多放两片肉。有一次他撞见赵玉在帐篷外听他训兵,听得入神,手里绣了一半的帕子掉在地上。
“想学?”李砚问。
赵玉嚇了一跳,捡起帕子,脸涨红:“我……我只是看看。”
“看没用,得练。”李砚递给她一柄木刀,“明日辰时,校场见。”
赵玉握紧木刀,没拒绝。
半个月后,敌军果然捲土重来。这次规模更大,铁骑如黑云压境。赵鼎已经病得起不来床,帅印暂由李砚代掌。他站在城墙上,望著远方烟尘,对阿贵说:“去把赵玉送回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