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远皱眉:“你讲大道理来了?”
“不是大道理。”李正阳往前凑了凑,“我给你指条活路。”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铺在石桌上。那是他这几天画的,歪歪扭扭的,但意思到了——山寨周围的地形图,標了几个点。
“你看这儿,”李正阳指著山腰的一片位置,“这一带我上来的时候看过了,有铁矿石的痕跡。不多,但够你们打些农具、刀具拿去换粮食。”
周怀远凑过来看了看:“你怎么知道那是铁矿?”
“我以前干过这行。”李正阳面不改色地扯谎。他上辈子是学工程的,地质课虽然混过去的,但认个铁矿石还是没问题。
“还有这儿,”他又指了一个位置,“山南坡那片,坡度缓,日照好,种果树正合適。板栗、柿子都行,三年掛果,前两年你们先开梯田种粮食顶著。”
周怀远听著,眉头慢慢鬆开了。
“山脚那条溪,拦个坝,能养鱼。你三百號人里头肯定有会编网的,鱼乾能存半年。”
周怀远把那张图看了又看,抬头看著李正阳。
“你费这么大劲跑上来,就为了教我种地养鱼?”
“我不想你再祸害山下的百姓。”李正阳说得直白,“那些人以后是我的人。”
周怀远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的人?你算哪根葱?”
李正阳笑了笑:“我现在算不上什么,但你信不信,出半年,从这儿到县城,都得听我的?”
周怀远看著他,这人年纪不大,二十五六的样子,说话的语气却像是在安排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你疯了吧?”
“可能吧。”李正阳站起来,“但我疯归疯,刚才那些话不是瞎说。你试一试,入冬之前,你这寨子就不用再下山抢东西了。”
“那你要我做什么?”
“三件事。”李正阳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从今天起不许再动山下百姓。第二,我以后有事找你帮忙,你得来。第三——”
他停了一下。
“第三是什么?”
“第三,以后咱们是朋友。朋友的事,好商量。”
周怀远哼了一声:“朋友?你刚才拿刀架我脖子的时候,可没说朋友。”
“那不是还没认识嘛。”李正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认识了。”
周怀远甩开他的手,但没再说难听话。
这天夜里,李正阳在山寨吃了顿饭。说是饭,其实就是糙米粥配咸菜,三百人的伙食確实紧巴。
吃饭的时候,周怀远又问了一遍:“你到底什么来路?”
“种地的。”
“种地的会认铁矿石?”
“我见识广。”
周怀远不信,但也没再追问。这个人身上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但他提出的那些法子,確实可行。
最重要的是——他说得对。再这么抢下去,入冬必死。
李正阳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周怀远送到寨门口,犹豫了一下,说了句:“你那个种果树的事,具体怎么弄?”
李正阳回头笑了笑:“过两天我让人送份东西上来,照著做就行。”
下山的路上,跟在他身后的副手赵大柱凑过来小声问:“头儿,这人靠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