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天带过来。我教你们製盐。干一天,分一天的钱。不干就滚。”
韩三跪在地上,看著陈平安转身回去继续烧火,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想骂人。但嘴巴动了动,骂不出来。
这就是陈平安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天。
前世他姓陈,也叫平安,是个军事迷。不是那种在网上打嘴仗的键盘侠,是真的练过的。家里三代习武,他从小在拳馆长大,后来迷上了各种格斗术和军事理论,书架上全是战例分析。
然后他死了。怎么死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醒过来的时候,变成了这具瘦弱的身体,脑子里多了原主的记忆。原主是个穷书生,家里遭了灾,流落到此地。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
但骨架还在,底子还在。陈平安前世的肌肉记忆刻在脑子里,只要这具身体恢復些气力,那些技术就能使出来。
这五天他吃了不少东西,体力恢復了三四成。刚才打那五个人,其实有点勉强,最后两下用了巧劲,不然扛不住。
但对付这种没经过训练的混,够用了。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人手。
製盐的法子他懂,前世看过不少纪录片,原理不复杂。这口苦水井的水含盐量高,经过几道过滤蒸煮就能出粗盐。但產量要上去,靠他一个人不行。
韩三这伙人正好。
当天晚上,韩三没走。他坐在火堆旁边,看著陈平安熬盐水,琢磨了很久。
“你从哪儿学的打人?”韩三终於问出口。
“家传的。”陈平安回答得简短。
韩三又琢磨了一会儿:“那你从哪儿学的製盐?”
“书上看的。”
韩三沉默了。他不识字,所以无法质疑这个回答。但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一个会打架又会製盐的穷书生,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算了,不是普通人才好。跟著普通人混有什么前途?
第二天,韩三把他的十七个人全带来了。
陈平安看了一圈,挑了八个身体壮实的去挑水,五个手脚麻利的跟他学过滤,剩下四个负责砍柴烧火。
韩三被安排去砍柴。
“凭什么我砍柴?”韩三不满。
“因为你最矮,砍低处的树枝方便。”陈平安头也没抬。
韩三:“……”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高,没法反驳。
——
半个月后,盐出了第一批。
粗盐,颗粒不细,顏色发灰,但舔一口是咸的。在这个到处缺盐的荒年,这东西就是硬通货。
陈平安让韩三拿去镇上换粮食。韩三带了两个人,背了三十斤盐出去,当天傍晚就回来了,换回了四袋粮食和一些布匹。
消息就是这时候传开的。
有人製盐,有人收人,管饭。
第三天开始,陆续有人来找陈平安。
都是难民。有从北边逃下来的,有本地遭了灾的,老少,一张嘴一个故事,但归结起来就一句话——活不下去了,给口饭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