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笑了笑:“因为你要是想杀我夺盐,今天之前就可以动手。你没动,说明你不是那种人。”
这倒是实话。周文的名声在道上不算坏,不滥杀、不害平民,抢的都是大商队,还给手下立了不少规矩。
周文沉默了很长时间。
旁边一个头目忍不住了,站起来嚷:“大当家,这小子带人闯咱们山寨,怎么还跟他客气——”
铁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头目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坐下。”周文说了这两个字,那头目老实坐了。
周文重新看向陆远:“你刚才说供物资。你一个製盐的,能供多少?”
“盐不缺你的。”陆远说,“另外我想跟你说个事——你们山上有矿。”
“什么矿?”
“铁矿。北坡那片岩壁我远看过,顏色不对,八成是铁。你们有人手,开出来打些农具兵器都行。”
周文眉头动了动。
陆远又说:“山上我看还有不少野果树,品种不错,嫁接一下能结果。山脚那几个水塘,养鱼也成。你几百號人靠劫道能劫多久?不如自己种、自己挖,旱涝保收。”
周文没有立刻表態,但陆远看得出来他在想。
一个读书人,骨子里还是想做正经事。劫道这行当干著干著心里也不踏实,只是没有退路罢了。
现在陆远给了他一条退路。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周文问。
“我杂学多,懂点。”陆远含混过去了。
周文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陆远站了一会儿。厅里没人敢出声。
最后他转回来,走到陆远面前,伸出一只手。
“行。我答应你。”
陆远握住了他的手。
韩三鬆了口气,短棍从门框上收了下来。铁牛退后一步,不再贴著周文的背。
气氛一下鬆了。
周文叫人重新摆了桌子,让陆远坐到上首位置旁边,又叫重新热酒。
喝了几碗之后,周文问:“你那个都头的事,怎么说?”
陆远愣了一下——他没提过这茬。
周文笑了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县里贴了告示?悬赏我人头换都头。你来找我谈,不是来杀我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你想让我配合你演一出。”
果然是读书人,脑子转得快。
陆远没否认:“不用你死,也不用你真降。回头你让几个弟兄跟我下山去县衙走个过场,我拿了都头的位置,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你有了官面上的人替你挡著,我有了官身继续做买卖。”
周文端著碗想了想:“我让人假装被你俘虏?”
“不用那么麻烦。你写封降书,按个手印,我拿著去交差就行。县太爷那个怂样,他哪敢上山来核实。”
周文哈哈笑了一声:“你看人倒是准。”
“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
陆远又喝了一碗,放下碗的时候想起一个事。
“对了,周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