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在这儿捣鼓能崩死人的东西。”柳娘把食盒放下,“我来看,是真崩人,还是崩你自己的名声。”
韩三这才回头看她一眼。这女人他认得。上辈子这具身子还欠著她八十文酒钱。此刻人家送吃的上门,八成不是善心。
“你想干什么,直说。”
柳娘也不绕弯子。“你要真有本事守城,我这酒馆,往后你的酒钱我不收了。我还能帮你打听消息——城里城外,进出的人,我这儿最清楚。”
韩三停下手。
这女人聪明。她赌的是他会贏,提前来烧冷灶。韩三心里飞快盘算:一个能打听消息的人,眼下比一百个衙役还值钱。北狄的探子往哪儿钻,城里谁跟外头通气,他都得靠人来餵消息。
“行。”他说,“你要打听什么,我到时候告诉你。你要打听的,给我。”
“成交。”柳娘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你那八十文酒钱——”
“不是说不收了?”
“那是往后的。以前的,得还。”
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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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那食盒,里面是两个白馒头,一碟酱肉。他半年没吃过肉了。
“记帐上。”韩三抓起馒头就啃,“等我发了,连本带利还你。”
柳娘走了。韩三嚼著馒头,望著地上那排铁筒。
三天后。他得让这满城的人看见,韩三不是放屁,是真能崩死人。
第二炉火药,已经在晾著了。这一炉,他提纯了三遍。
装进铁筒里那一刻,他心里头是踏实的。
三天后的清早,城南荒地上围了不少人。
消息是柳娘放出去的。她那张嘴,比城里的锣还响。韩三没拦——他要的就是人多。人越多,看得越清楚,他这本事就越坐得实。
马县尉带著知州府的一个师爷来了。那师爷姓吴,五十来岁,一脸不耐烦,一来就冲马县尉抱怨。
“为了看个混子放炮仗,大清早把我拖来。知州老爷公务繁忙,哪有工夫理会这些。”
马县尉陪著笑,没敢接话。
韩三听见了,也没恼。他把最后一门铁筒架在土台上,里头装了药,压了一枚打磨过的铁弹丸——比拳头小一圈,周老实用废铁铸的,滚圆。他退后两步,回头看那群人。
“诸位往后站。”他说,“待会儿响起来,嚇著了別怪我没提醒。”
人群里有人笑。那吴师爷更是嗤了一声:“放个炮仗,还要人躲?我倒要看看,你这筒子能崩出个什么名堂。”
韩三看了他一眼。他不跟这种人费口舌。等会儿响了,这人的脸自然会变。
五十步外,他让人竖了一堵土墙,一人多高,两尺来厚。就是照著云州城墙的样子夯的。
“看见那堵墙没有?”韩三提高了声音,好让所有人都听清,“待会儿,我要把它崩个窟窿。”
吴师爷这回连笑都懒得笑了。“五十步外,一堵两尺厚的土墙。小子,你要是能崩个窟窿,我这官帽子倒过来给你当尿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