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您可记住了。”韩三应了一句,转身走向铁筒。
他心里其实也没十足把握。第二炉药提纯了三遍,烧起来快多了,可威力到底几何,他没实打实试过大的。前两天试的都是小份量,响是响,崩墙没崩过。
但他不能露怯。他要的是气势。这一炮,炸得响,城里的人就都是他的观眾;炸不响,他这半年的谋划全打水漂,还得倒赔一顿酒。
他伸手点了引线。
引线是他用棉线泡了火药水搓的,烧得慢,给他留出退开的工夫。他一点著,转身就跑,跑出十几步趴倒在地。
人群里有人还在窃笑。
火苗顺著引线钻进铁筒。
那一声响,把整个云州城都惊动了。
不是放屁,不是炮仗。是一声闷雷从地底下滚出来,震得脚底发麻。土台上腾起一团黑烟,五十步外那堵土墙——中间塌了一大块,碎土飞出去一丈多远,墙头整个歪了下去。
围观的人全趴到了地上。有几个嚇得往回跑,跑了两步腿软,坐在地上爬不起来。
吴师爷张著嘴,半天没合上。他那顶官帽,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黑烟散了。
韩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悠悠走到那堵塌了的墙前。窟窿比他预想的还大。他伸手在焦黑的土块上摸了一把,回头看向那群还没缓过神的人。
“吴师爷。”他招呼了一声。
吴师爷这才想起自己那句话。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弯腰去捡帽子,手都在抖。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韩三拍手,“火药。硝石、硫磺、木炭,配好了就这威力。您那官帽子——”他顿了顿,“算了,我不缺尿壶。”
有人笑出了声。笑得不太敢,又忍不住。
马县尉快步走过来,盯著那窟窿看,又看看韩三,喉咙动了动。
“韩三,你……你早说啊。你早说你能弄出这个,我……”
“我说了你信吗?”韩三反问,“三天前我烧那撮药,你说像放屁。”
马县尉噎住了。
韩三没再理他,转头看向那堵墙。他心里头,反倒比谁都清醒。这一炮响了,好事,可也是坏事。响得越大,盯著他的眼睛就越多。这本事往后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他得快,得在別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它变成自己手里攥牢的东西。
“吴师爷。”韩三又开口,“劳您回去稟报知州老爷。就说云州有个法子,能挡北狄的骑兵。要不要用,知州老爷说了算。用了,我要个名分——不然这东西,我不敢往外拿。”
吴师爷看他的眼神,已经全变了。方才那点不耐烦、那点轻慢,一点不剩。剩下的是什么,韩三看得清楚——是怕。
一个能五十步外崩塌土墙的人,谁敢轻慢。
“我……我这就回稟。”吴师爷捡了帽子,连揖都没作全,转身就走。走得比来时快多了。
当天下午,知州府来了人。
请韩三过府一敘。
韩三换了身乾净衣裳——还是柳娘给寻的。他去的时候,柳娘塞给他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