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奉的手腕被苗菁攥得生疼,蹙眉抬眼看了看眼前人,只见此人身材高大,身著飞鱼服,腰掛绣春刀,原来是锦衣卫。
燕奉想起昨夜那些黑衣人说的话——
“锦衣卫秘密搜集了许多朝臣不为人知的秘密,逼得大家不得不噤声。”
“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都记著呢。谁敢开口,他们就拿出来威胁谁。”
他疼得额角渗出冷汗,可心里的火却烧得更旺了。他冷笑著,狠狠啐了一口:
“你也不过是一条狗——呸!”
苗菁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燕举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倘若你这血流了,青史没能留美名,倒是留下骂名——你觉得值得吗?”
燕奉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为弱势者谋公道,”他梗著脖子道,“何骂之有?”
苗菁看著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笑容里有一丝嘲讽,也有一丝怜悯。
“你又怎知你助的是弱者?”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钉进燕奉耳朵里:
“倘若是有心人谋算,而你不过是其中一枚棋子,不过是旁人玩弄权术的工具——”
他顿了顿。
“燕举人,你可甘心?”
燕奉的眼睛猛地睁大。
苗菁鬆开了手。
燕奉的手腕获得自由,却忘了去揉。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苗菁,脑子里乱成一团。
苗菁看著他,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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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心中已起疑,”他说,“且安心站在一旁,听听明白人怎么说。”
燕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鬼使神差的,刚刚还一心要以血諫上的他,此刻竟像是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默默地退到一旁。
那些跪著的士子们,面面相覷。
燕兄……怎么了?为什么不冲了?
何维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紧接著,苗菁扬声道:“诸位,本官知道大家心中为死去的戚大人鸣不平。今日,本官便在这午门前,把戚大人的事情说与诸位知。”
他顿了顿,抬起手。
“带人上来!”
一声令下,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几个锦衣卫押著一个年轻人走了上来。
那人穿著一身灰扑扑的旧衣,头髮乱糟糟的,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像是许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睡过一个囫圇觉。他被推著踉蹌了两步,站定时,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人群里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
“咦,那不是戚大人的小廝吗?”
“是啊是啊,那不是阿吉小哥吗?”
人群中元宝胡同的街坊邻居们一眼就认出来阿吉。
戚少亭在京城混了十几年,从读书到中举到进士到入仕,同窗不少,朋友不少,在顺天府和鸿臚寺任职时,来往的官员也不少。
认识他的人,自然也不少。
而阿吉这个整日跟在他左右的人,那张脸,那些街坊邻居早就看熟了。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失踪了好久了吧?戚家不是还报过官,说是逃奴?”
“对对对,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苗菁抬起手,压了压那些声音。
他走到阿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诸位说得不错。这位就是戚大人的长隨,王吉。戚大人死后,这位长隨也就消失了。戚家倒是去报过官,说是抓逃奴。”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
“可这廝並不是逃了。他是眼看著主子出事,自己害怕,远逃他乡去了!”
阿吉低著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苗菁看著他,冷冷道: